月季咖啡店像往常一样顺利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最后一名央大学生在司康“即将关门”的提醒下收拾好包起身离店的时候,姜盛和龚臣在小花园里隔着玻璃可以看到燕麦戴着那双眼熟的手套恰好从店外开门进来,态度自然而又主动地侧过身让开道,言笑晏晏地和今夜她们咖啡店的最后一位客人招手告别。
而后,店门闭合,燕麦和司康一起,将除了通往小花园的侧门以外的店内的门窗全都落了锁。
接着司康又回转过身继续收拾店内,燕麦在一旁帮了会儿忙之后侧身和司康说了些什么,司康点了点头,燕麦便结束了手头的活,从月季咖啡店唯一没关的那扇侧门里泰然自若地走了出来。
龚臣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迎了上去,连连抱歉道:“实在是对不住,今晚给您添麻烦了。那只黑猫……”
提及那位身分不明的追击者,龚臣不由得顿了顿,目光犹疑地看了看燕麦的周身,没见她与方才提脚离开时有何不同,半分未能得见那只黑猫所留下的痕迹。
“哦,你说它啊。”燕麦选择先回答龚臣的后一个问题,只见她一脸随性地伸手,从刚才掏出手套的围裙口袋里拎出了一条毫无挣扎能力的黑猫,不经意地朝向姜盛晃了晃,“姜盛,你应该有空的吧,带着你这位倒霉被追杀的朋友和我一起去报个案?”
然后她才转过头,浅笑吟吟地回答龚臣的前一句话道:“不用客气,说到底也不算你给我添的麻烦。”
分明是她手里拎着的这货不识好歹,胆敢跑到央京大学本部校区内来闹事,甚至还敢跟到她们月季咖啡店里来试图钻空子,简直就是在挑衅她这个在岗员工的职业操守以及她们老板在非人类界的威严。
“……”龚臣亲眼看着燕麦轻而易举地拎着黑猫条,黑猫条要死不活地在她手下因为重力微微晃荡着,满身狼藉,连那双夜灯般的琥珀色猫眼也都睁不开了,心头顿时充满了安全感。
于是,他侧眸看向姜盛:“那我就都听姜盛的安排罢。”
毕竟今晚他能面对黑猫的追击有幸逃生,全靠姜盛的及时出现与仗义援手。
姜盛朝燕麦点了点头:“都敢追到学校里来杀人了,当然得报警。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马上就是央京大学本部校区学生公寓的门禁时间了,此刻教学区内几乎空无一人,明道楼内的灯光渐次熄灭。
四下无人,被触发的隔离结界本就会自发地屏蔽校内监控,在夜色掩映下,燕麦直接施法在连接月季咖啡店室内与当前小花园的侧门上叠开了一道任意门,将姜盛和龚臣带去了特别专案组本部。
巧的是,今晚上时真、孤笙和郁雪烬她们也在。
近期工作得很不爽、正好想找个宣泄渠道的游隙看到燕麦手里拎着的黑猫条立马眼睛一亮,不待商议分配就主动走上前从燕麦手里把它接了过来,当场招呼一同在本部值夜班的宁飞去开一间空的讯问室。
孤笙和郁雪烬带着龚臣去另一边开了一间空着的询问室,燕麦和姜盛则跟着时真和贾页去了另一间询问室。
在询问室里,彻底平复下心绪的龚臣向她们娓娓道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因为姐姐的死,我和我的继母杜与娟有了共同的目标,我们在暗中达成了合作,在她的帮助配合下,我在龚家的夺权之路比原先预想中的还要顺利一些。这段时间,我父亲重伤昏迷,我以龚家和公司的名义出席了很多活动,竭尽一切可能地去渗透深入相关的利益组织、试图获取更多的有效讯息。”
在向特别专案组陈述的时候,龚臣不出意外有意识地模糊了他和杜与娟具体合作的细节,只简单地告知了他们合作的结果。
“今天白天我在封城参加宴会,期间意外探听到了和绿洲研究所有关的讯息。据说绿洲研究所的背后有上层领导支撑,他们从事非法人体实验,也就是所谓的‘灵性转化实验’,目的之一便是为其背后的高位者谋求长生。”
郁雪烬冷声评价:“高位者不舍权势,企图长生,俗套却现实的经典剧情。”
类似的故事情节,无论是她,还是特别专案组里的其它非人类,都已看过了太多太多。
“确实。”龚臣轻笑着附和,“还有更俗套的——贪心不足的高位者们内部心也不是齐的,在一起谋划行动却又各怀鬼胎。”
“‘灵性转化实验’项目名称之所以这般抽象,是因为任何一个具象的项目名称都不足以完全含括,有人想要借此牟利,有人想要由此获取长生,有人想要据此强化自身爪牙更进一步掌权,还有人想要凭此去支配更多人的人生。”
“已经是人上人了犹且觉得不够,又想长长久久地做人上人上人,再进一步,便敢妄想做人上神了。”
龚臣的神情越说越冷厉,语气亦是越说越讽刺:“背后的高位者们暗中汲汲营营,却又不愿承担外部调查和内部试验的风险。以韩夼为代表的研究员们想要试验成功后名利双收,却也不愿承担事成之后兔死狗烹的风险。他们表面一致,背地里却各有隐瞒,相互算计。”
“而当我姐姐识破这一‘灵性转化实验’项目的真面目的时候,他们的实验内容和内部关系都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龚臣顿了顿,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共同的利益使得他们团结一致,他们先前在暗中各自谋划的不同被隐去不提。可就算所有人刻意不提起,事实它始终就存在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