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里的龚梓、龚臣和杜与娟,既指向他们每个人本身,又在暗中指向了他们所各自指代的东西和地点。
在很久以前,龚梓还在央京大学本部校区内读书的时候,她曾私聊发给过他一些拍摄在那里的照片,离月湖边临湖栽种着梓树,肉眼可见的不远处的花圃里盛开着一丛丛的杜鹃。
那时龚梓时常来此处散步和拍照,若是有缘偶遇到愿意与人亲近的小动物,还会开开心心地与之互动一番,掏出些随身携带的小零食进行投喂。
龚臣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在龚梓的镜头里时常出现的那几位熟客,一条活力四射的橘色田园犬,一只吃得体形duang duang的橘猫,还有一只身材相对苗条匀称些的黑猫。
离月湖在央京大学校内还有一个别称,叫做沉湖,因为它无论什么时候看,看上去都沉沉的,恍若深不见底。
龚梓过往曾用像是开玩笑的语气虚指着照片同龚臣道:阿臣,你看这像不像你我?
冷不丁地突然冒出来的那么轻轻一句,问完也不求龚臣的回答和结果,便又含着笑,自行轻飘飘地将此话题带过,稀松平常地继续说别的,仿佛从未提起过这个。
可龚臣就是听到了,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但是他至今记得。
关于龚梓同他说过的话、给过他的东西、还有他们一起做过的事,龚臣或许很少主动与人说起,但是他其实一直都清楚地记得。
沉湖是他龚臣,梓树是她龚梓。
沉湖梓树,相依而存,却也止步于此。湖揽树影,树望水生。
怎么不像他们呢?
——龚梓说的不错,的确是很像他们啊。
更毋庸说梓树本就是高大的乔木,对土壤适应力强,抗污染能力强,还具有杀虫的能力,与看似没有威胁、实则聪明沉稳的龚梓品质何其相似。
梓树五到六月开花,十至十一月结果,花果坠落沉湖,便是他们仅剩的交集。
也就是……她另外留给他的东西。
龚梓死在花落的六月。
而她所留下来的那个迟来的答案,结果在十月。
龚臣在桌面上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对面的孤笙与郁雪烬:“只是我个人能力有限,我姐姐留下来的东西,还得劳烦你们帮我去取,希望它能够对你们有用。”
“当初具体我姐姐是如何处理她私藏的东西的,她没告诉我,我也无法确定。但是东西应该就在我刚才所说的区域里,大概率不是在梓树上,就是在离月湖里。至于如何获取,我也不懂,还得麻烦你们专业人士多多费心了。”
“这是自然。”孤笙点头认真道,“龚臣,很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的这一信息。如果在你所说的地方龚梓真的留下了当初韩夼试图私留的加强试剂原物,那确实将会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帮助。”
毕竟被摄入人体产生反应变化后的试剂与原来的试剂是有差别的,而且根据绿洲研究所暗中从事非法实验、生产加强试剂的目的,特别专案组认为他们研究出来的加强试剂很有可能也不止一种,而是有适宜不同人、具备不同功效及不同强度的区分。
“龚梓的魂灵在归野丧葬场为姜盛所救时曾坦言,她曾凭借自身强烈的执念在濒死时分感应召唤到精神容器的到来——”郁雪烬亦点头道,“精神容器答人之愿,言出必行。原本龚梓凭借自身能力未必能够顺利做到的事情,倘若有精神容器应召而来的助力,再加之以你所说的幕后那位布局者的设计引导与暗中促进,那很有可能是能够成立的。”
也就是说,龚臣的推测是真实的概率极大,龚梓确实留下了加强试剂原物,并且就在她利用遗言隐晦提示龚臣的地方。
郁雪烬转过头和孤笙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道:“看来,我们得麻烦老巫前辈和时真替我们跑一趟了。”
谁叫她们俩恰好专业对口——而且今天晚上又恰好也在本部值班呢?
虽说时真和贾页前辈刚还带和龚臣一起来的姜盛和燕麦去了另一间询问室做笔录,但是那两位可算得上是她们特别专案组的老熟人了,对她们的工作流程可以说是颇为熟悉,她们在这给龚臣做笔录的功夫,足够时真他们把姜盛和燕麦两个人的笔录都做完了。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请她们当下就动身去跑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