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才刚回到宿舍不久，他们宿舍的窗户就被叩响了。

想必是哪位非人类朋友在外面盯着梢，见他回宿舍了就马不停蹄地上门来了。

在给出回应前，姜盛先起身锁了他们宿舍的门。

横竖现在他们2004宿舍就他一个人住，另外三位舍友若是回来，一般都会在他们的宿舍群里提前说一声，方便顺带和姜盛一起约个饭。

现下是多事之秋，保险起见，姜盛行事相较于以往可以说是更加谨慎。

锁了宿舍门之后，姜盛随即又转过身走向宿舍的另一头，打开关着的阳台门，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在阳台上收了两件衣服进去。

礼貌地等候在阳台的李善水当即会意，默不作声地跟在姜盛的身后进了宿舍。

李善水进了宿舍，姜盛正好将收下来的衣服在椅子上放下，见李善水进来了，便又神色如常地回过身关上了阳台门，上锁。

姜盛与李善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自从沈鸢回魂以后，李善水的踪迹也随之变得愈发神出鬼没起来，约莫一半是因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另一半则是顾念姜盛的人类身份，不想把他掺和进自己的事情里，更何况姜盛事情向来不少，生怕会多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今日一见，李善水的样貌仍是一如既往，但是眼里却不知怎的多了几分疲惫与沧桑，也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些什么。

“姜盛哥……”李善水有些局促地站在姜盛跟前，欲言又止。

他似乎仍旧心有疑虑，故而话都到了嘴边，却又打了个转儿回了进去。

李善水算得上是他们宿舍的常客了，姜盛也不拿他当外人，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手下没停，顺手便把刚才在阳台上收下来的两件衣服给叠好了放进了衣柜，转过头再看向李善水，发现李善水竟还在嗫嚅着，本该说出口的话不知为何吞吞吐吐地没了下文。

姜盛只当他是一时之间话不知从何说起，又有几分顾忌当下宿舍的环境——毕竟央京大学的学生宿舍再好，隔音效果也是不如寻常住宅的，更不用说仅仅是在11号楼这一栋宿舍楼里就住了多少学生，就算其中有很多学生因为外出上课、实习工作或是在校课业不重的缘故，此时此刻并不在宿舍内，但若是事关重大，自然还是有顾忌的必要的。

于是，姜盛从随身携带的芥子空间里默默掏出了一张隔音符。

被成功使用的隔音符凭空自燃，悄无声息地燃烧了个干净，消失在了半空中。

姜盛向李善水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张放的椅子上坐下：“现在，可以说了。”

而后，他很是熟练地从自己的零食储备里取了瓶矿泉水，快速高效地用了个传物咒，伸手递到了李善水的面前。

言行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确，李善水想说什么都可以说，他都听着。

李善水的眼里随即闪现一抹动容。

许是姜盛这番包容的行为给予了他开口所需的最后一点勇气，李善水接过了姜盛递来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而后像是突然间想通了什么，身体也像是无形之中松了一口气一样放松了许多。

李善水在张放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攥着矿泉水瓶沉默了须臾，默然思忖间飞快组织好了言辞，又重新开了口：“姜盛哥，最近你和沈鸢姐有联系过么？我最近一直找不到她。你……知道特别专案组当前的案件调查进度吗？”

敌对方太过强大，李善水本就缺乏信心，沈鸢几乎算得上是他的精神支柱。如今无法像以往一样稳定地联系得上沈鸢，李善水等了又等，心里实在是难安。几经思忖，还是问到了姜盛这里。

他寻思着姜盛作为天生鬼见者，在人间非人类界的关系网完全不输于沈鸢，无疑在他之上，根据先前几个案子来看，姜盛与特别专案组的某几位非寻常人类前辈也都认识，他们对姜盛都比较关照，更不用说顺达公司的那些像是亲朋一样的好同事们了——

尽管李善水也不是很想让姜盛这么个寻常人类搅和进这些涉及人类权贵及非人类力量的纠纷里，但是眼下他自己也被沈鸢有意识地排除在外了，他如果想让自己也能参与进去帮忙，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通过求助“门路”比他更广的姜盛这一途径来实现了。

姜盛和李善水其实都明白沈鸢最近对他们避而不见、甚至都断了联系的用意，无非是想独自冒险和承担，不想将他们牵扯其中，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

之前李善水太过心急要帮沈鸢，又着急制止他父亲成希平在他看来完全是“助纣为虐”的行为，千方百计求见楚仙姑，结果好不容易如了愿，便迫不及待跑到成希平面前显了形、露了脸，揭开了自己和沈鸢当年皆为思贤茶会势力所害而亡的真相，将自家亲爹给狠狠痛斥了一番。

即便是求了楚仙姑得来的现形恩典，然而李善水作为魂鬼显露于人前，终究是坏了人死后在人间做鬼的规矩，说不准还很不巧地在某些“坏人”面前惹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