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标准是什么呢?我觉得我的精神状态非常好。”安流云摆摆手,目光轻飘飘地落满盘子乱爬的蟑螂堆上,布莱克校长不说话了。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像往常一样和缓,“安,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这出乎安流云的意料,她还以为邓布利多会直接了当地问她是怎么知道伏地魔分裂灵魂的。
显然,画像中的历任校长也对此感到困惑,那位脾气最暴躁的布莱克校长看上去恨不得冲出画框揪邓布利多的白胡子,让他抓紧时间拷问这个不安分的学生。
安流云确信,如果她说“没有”,邓布利多也会点点头,然后允许她离开——对伏地魔是这样,对她也是。
“好吧。我确实有些事情想告诉您。”安流云曲起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邓布利多并没有完全按照她设想的那样询问,她因此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可能会有点逻辑不通。”因为她不能全盘托出。
听她这么说,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烁起一点水光,他雪白的眉毛舒展开,“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因为你本来可以不这么做,但你其实从未想过隐瞒。信任像娇嫩的花朵,需要付出者和被寄托者的呵护。”
“跟我打感情牌可没用。”安流云摆出冷酷无情的姿态,她怀疑邓布利多对她使用了摄神取念,但她没有证据,她将主动权重新握在手里,“您本来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至今为止,你的表现已经解答了我原本的疑惑——或者说担心更贴切。”邓布利多没有否认,镜片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黑魔法只是帮助你深入了解世界的一种手段,我相信你的灵魂比你的言语诚实。”
“您果然对我使用了摄神取念。”安流云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
邓布利多被这句话逗笑了,紫色的睡袍一晃一晃的,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身为教师的职责,尽职尽责地为她答疑解惑,“我得提醒你的是,记忆来自于灵魂,使用摄神取念必然会触及到对方的灵魂,甚至可能给对方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
安流云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刚好在中国的典籍里了解过和灵魂相关的术法,伏地魔的情况比较复杂。”
说到这里,她朝墙上瞥了一眼,画像里的历任校长们正襟危坐,像是对这个名字过敏。
“我主张用事物原有的名字来称呼他们,这能有效减轻人们的恐惧。”邓布利多说着,随手把一只蟑螂堆丢进嘴里。
“即使这样,我还是建议您给钟爱的蟑螂堆取个更委婉的名字。”安流云移开目光,不想直视这颇具冲击力的一幕。
“中国修士的派系比世界上现存的魔法学校还要多,修炼方法也五花八门,其中,靠吸取别人的灵魂来增长力量的被公认为邪修——可以类比那些用黑魔法折磨麻瓜为乐的黑巫师,伏地魔就是这一类。不过,如果只是分裂自己的灵魂,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就算对自己的灵魂进行蒸炸煎煮,也不会有人干涉。”
这与邓布利多所熟知的魔法概念完全不同,和他主张的魔法伦理产生了冲突。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头沉思着。
墙上的校长画像们反而炸开了锅,脾气暴躁的布莱克校长甚至冲进了另一幅画像,跟那个和他提出不同意见的校长打了起来。
安流云安静地喝着南瓜汁,过了好一会儿,校长们的讨论声才渐渐低下去。
“和正常人相比,奇洛身上的灵魂气息非常诡异……”安流云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述伏地魔灵魂的异样和她的猜测,“伏地魔的肉身已经损毁,但他的灵魂始终没有消失,还能附着在活人身上行动,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费解的事。”
校长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正在互殴的两位校长仿佛被施展了魔法,拳头和腿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停滞在画框里。
邓布利多抬起头,睿智而谨慎地做出评价:“真是新奇的观点。”
安流云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神色坦然地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或许您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是的……我确实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猜测,其中一部分似乎得到了证实。”邓布利多承认了这一点,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到她脸上,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我已经解答了您的疑惑。”安流云弯起唇角,双手交叉搭在桌上,“那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您需要支付的酬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