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为呢,哈利?”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斟酌地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安有时候确实有点奇怪,我不了解她。但我想,即使她真的是伏地魔的女儿,她也应该拥有选择的机会……”
似乎意识到他没有立场说这些话,哈利的声音渐渐变小了,“……选择成为和伏地魔不一样的人的机会。”
邓布利多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似乎很为他的答案惊讶和感动,“你说得很对,哈利。我不会因此责罚她的——事实上我还没有傲慢到认为应该由我来给予她这样的机会,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机会应该由人们自己掌握。”
“安不是他的女儿,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紧密的联系,就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出和伏地魔不同的选择。”
哈利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安全地落到地上,他总算有余力去看看朋友和崇拜者们送的礼物了。
哈利在校医院待到了年终宴会前一晚,尽管哈利认为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庞弗雷女士仍坚持让他每天都喝苦涩的药剂,说这样能缓解他的头痛,并且“能有效遏制住他冒险的心,防止他受伤”。
哈利赶到礼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在他下楼的前一秒,庞弗雷女士大惊小怪地拦住他,坚持要给他再检查一遍身体,还叮嘱他给安带句话。
斯莱特林长桌上,帕鲁图往门边瞥了一眼,“波特来了。”
这是他了解具体的冒险经过后第一次主动和安流云说话——他对于她独自涉险的行为很不满,就像提亚马特说的那样:“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进黑湖。”
“啊?嗯……”安流云抬头看去,正好和那双恢复神采的绿眼睛对视,哈利立刻移开目光,在无数打量、好奇、向往的注目下坐在罗恩和赫敏中间,假装没有注意到人们都站起来盯着他看。
同为亲历者的罗恩和赫敏也受到了许多关注,在整个冒险故事里,安流云的存在被抹去了——或许是因为难以定义她的立场,如果不是哈利告诉了罗恩和赫敏,他们绝对想不到那天有人跟在他们后面通过了关卡。
整个学校都在谈论格兰芬多三人组在活板门下历险的故事,真实的故事远比没有根据的谣传更加离奇和惊心动魄——这实在是很少见的,就像一些秘密没有不胫而走那样使人惊奇。
不少人压低声音悄悄讨论他们的冒险事迹,只有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某个角落格外安静。
安流云观察着帕鲁图的表情,试探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我会考虑消气的,如果你能保证下次别再这么做的话。”帕鲁图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想叹气,“阿尔蒂,我并不想责怪你,我只是很担心。”
安流云低下头,“你知道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我至少能保证全身而退……”
“好吧……但下次或许你可以先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帕鲁图抬手按住额头。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也赶到了,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安流云安静地垂着头,对邓布利多发表的讲话毫无反应,就连学院杯的颁奖仪式都没能让她回神,她正考虑着另一件重要的事。
在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表示他可以做主将魔法石借给她——这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
“你太过年轻,等你钻研得再深一点就会明白,无尽的寿命只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他语重心长地说,比起当代最强的巫师,邓布利多表现得更像一个平凡的、犯过错误的老人。
在这样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安流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银光一闪,她将戒指放到桌上,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
“你的身体……”邓布利多瞬间睁大了眼睛,目光中透过一丝锐利与诧异,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以便更近地观察她的状况。
“我把莱克家族的藏书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头绪,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份诅咒种在灵魂深处。”安流云下意识地抚上食指,那里原本戴着用来掩藏诅咒气息的戒指,“并且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