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一睁眼就看见梦里杀死自己的凶手,心里都会不自在,尤其是对方对此一无所知。
哈利克制住心里别扭的感觉,尽管他很想立刻向邓布利多询问魔法石的下落,但安还在这儿呢。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尽量不去看安流云,目光更多地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了哈利的不对劲,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而深邃,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他们身上打转。
“我发誓那只是个最普通的昏迷咒。”安流云一点也不遮掩她的行为,似乎在她看来,“在校期间对同学施咒”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需要隐瞒的事——如果赫敏在这里,一定能滔滔不绝地细数出她到底违反了多少条校规。
她明明能轻松提起两百多磅的格里菲斯,却按不住骨瘦如柴的奇洛,她果然是故意的!不知道她是为了杀死奇洛还是为了让他长点教训。想到这里,哈利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环顾四周,旁边的桌子上有几座小山似的糖果,显然,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们的英勇事迹已经在霍格沃茨流传开了。
安流云双手抱胸,看起来并不打算为她的行为解释。
她微微侧目打量着哈利,就在哈利以为她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安流云适时地开口说,“看起来你们有不少话要说,我先走了。”
哈利松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对了。”安流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遗漏的事,在门口停住脚步,“好好休息,波特,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哈利心里涌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一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又或者是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毕竟她可不是会无缘无故释放善意的人。
“噩梦有时候反映了我们内心的担忧和渴望,在虚假的恐慌中往往更容易暴露我们所珍视的一切。”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但别让它影响你的判断,我们更需要关注现实里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听哈利向他坦白了他们所有的猜测和行为——哈利省略了安流云故意对他施咒的事,只说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太过强大,他一碰到奇洛就头疼得昏了过去。
邓布利多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顺便解答了哈利的一些疑问:“我显然和送信的猫头鹰错过了,等我匆忙赶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安把你打晕,于是我制服了奇洛……抱歉,也许我不该笑的。”
“奇洛无法触碰你,是因为你母亲在你身上留下的爱的印记,那是不能用肉眼看到的……当然,奇洛通过吸食独角兽血液延长寿命,已经付出了代价,你不会想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的……他会在巫师监狱度过他的余生。”
听到这里,哈利很难不去猜想安是为了保护他才打昏他的,尽管这算不上一段美妙的经历。
“只有想要找到魔法石,但不利用它的人,才能够得到它——你和我之间的默契发挥了十分了不起的作用……”
得知尼可·勒梅决定销毁魔法石的消息,哈利躺在病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邓布利多愉快地哼着小曲,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像闲聊一样说道:“对于头脑十分清醒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哈利,你也想拥有魔法石吗?”
哈利迟疑地说,“我不确定,但我不想变成伏地魔那样。”
“是啊,过人的财富和长久的寿命,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邓布利多感慨了一句,“我很欣慰你能抵挡住魔法石的诱惑,世界上仍有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权力、财富、寿命……人类往往格外偏爱这些虚无的东西。”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哈利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就像他也曾因为追求那些东西做过傻事似的。
他们暂时将这些过分深奥的话题抛到脑后,邓布利多做到了他的承诺,他尽量回答了哈利的问题——尽管一些答案比较含糊。直到他很不幸地吃到一颗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他们的谈话才暂时中止。
哈利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伏地魔恐怖的蛇脸和那个噩梦,他几次欲言又止。
“我已经不能再假装对窗外那只小鸟产生浓厚的兴趣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哈利?”邓布利多善解人意地说。
哈利才下定决心说道:“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安真的是伏地魔的女儿吗?”他忍不住按住额头,一想到那个噩梦,他的伤疤就泛起细密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