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雷纳尔是一位温柔和蔼的女士,即使发现勒梅疑似用灵魂相关的魔法吓唬客人,她也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只是轻声责怪丈夫,用一块飘浮的餐巾打了下他的鼻子,没给丈夫脆弱的骨头施加压力。
“你是不是又问人家愿不愿意和你签订契约了?你之前也是这么唬弄阿不思的。”显然,佩雷纳尔不仅清楚灵魂的力量有多可怕,还很了解丈夫的性格。
勒梅讪讪地解释说,“我的好姑娘,我刚才只是和这位新朋友开个玩笑,那些魔法不会伤害她的……”
“她还是个孩子呢!”佩雷纳尔没理会勒梅的辩解,不赞成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关切地看着安流云,“真抱歉,中世纪的老古董总记不住现在巫师的承受力,希望他没吓着你……”
佩雷纳尔的行动比勒梅灵活得多,腰杆也更笔直。
安流云感觉到一股温和的魔力在她额头上一触即分,佩雷纳尔确定她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应才放心。
他们从勒梅夫妇家离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最后一点余晖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只留下一片静谧的夜色。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悠悠地走在街头,安流云的胃就像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一样,被诡异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好客的勒梅夫妇坚持留他们吃晚饭,佩雷纳尔女士的厨艺简直和她的热情一样令人难以招架。
泛着焦边的可丽饼和法式薄煎饼源源不断的被送到安流云面前,直到她再也吃不下,佩雷纳尔才终于停止这种全世界奶奶们共有的表达关心的方式。
从几百年前开始,勒梅家的食物烹饪就全部由炼金道具代劳了,味觉还没随着时间完全退化的勒梅做出了会自己搅拌的铜锅和能精准控温的银灶,但佩雷纳尔对烹饪的热爱一点也没消退,尽管她的厨艺就像她的炼金水平一样深不可测——每一道菜的色相和口味都充满了炼金术士的创意。
趁着佩雷纳尔给客人端茶的空隙,勒梅担忧地询问安流云是否需要解毒剂,他深知妻子那堪比英国人的烹饪天赋——“我简直怀疑英国人在大航海时期和恶魔做了交易,为了征服世界献祭了自己的味觉。”勒梅仿佛完全忘了现场还站着邓布利多这个纯血英国人,自顾自地发表真知灼见。
安流云倒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勉强,她对食物一向秉持着“能吃就好,好吃更好”的原则,对于经受了饥饿和多年英国菜折磨的人来说,这不过是勒梅家特有的风味独特的款待。
“如果我年轻一点,可能会不遗余力地研究你那比火龙皮还结实的味蕾能不能移植。”勒梅对自己的年龄长吁短叹,在妻子回来之前及时把自己那份甜得发齁的甜品塞给安流云。
尽管勒梅的动作很隐蔽,佩雷纳尔却像亲眼看到了丈夫将甜点塞到安流云盘子里一样,“你在做什么,尼可?”
“呃,亲爱的,我在提醒安不要沉浸在虚假的幻象里,因为只有现实是能让我们大吃一顿的地方……”
邓布利多手里端着一大杯冰淇淋,晚风裹挟着冰淇淋的味道吹拂在他们脸上,甜丝丝的。
“尼可曾在布斯巴顿担任过炼金术教授一职,但比起教学他更擅长捣鼓他那些古怪的研究,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卸任了。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他以前非常不擅长交际。”
“真看不出尼可先生还有这样的一面。”
“佩雷纳尔在巴黎的一所大学当过教授——那大概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仍有不少孺慕他们的学者登门拜访,尼可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打消她亲自下厨招待他们的念头。”
“那他们真没有口福。我还挺喜欢可丽饼那层焦边的。”
邓布利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手帕擦拭手上的糖粒,慢慢地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安流云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声,手指摩挲着戒指。
就在那枚不起眼的银戒上,嵌着一枚暗淡无光的红宝石,任谁看见它都不会联想到传说中的魔法石。
在半小时前,勒梅郑重地将魔法石交给安流云,并提出自己的条件:“只要你别踏上那些野心勃勃最后却自食恶果的人的老路。”
勒梅刻意压低声音半真半假的吓唬安流云,这引起了佩雷纳尔的不满,她似乎想抬起手用餐巾再给丈夫一下。
“就这么简单?”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安流云不在意地摆摆手,“您就等着瞧吧。”
“就这么简单。但我要你用你母亲的姓氏起誓。”勒梅咧开嘴笑着,笑容有些扎眼,“你知道的,那些能随口用来赌咒发誓的东西往往没什么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