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段友谊以及他们各自把柄的安全,之后的谈话内容秘而不宣。
“假期愉快。”帕鲁图的双臂松缓地在安流云背上环绕了一下,又笑嘻嘻地戳戳提亚马特和纳吉尼的头,“随时欢迎你来找我玩。”
“说不定咱们会在法国碰头。”安流云也顺手摸了摸两条小蛇,勒梅夫妇邀请她假期去家里做客,并有意考察她的炼金成绩。
在挤满普通人的车站上,弗农姨父不耐烦地打断了和朋友告别的哈利,佩妮和达力一看见他,就显出一副惊惶不安的表情。
安流云对此投以同情的目光,“波特这个暑假可能会过得不太好。”他可能是全校唯一一个期盼开学超过放假的人。
帕鲁图也注意到德思礼一家复杂的表情,比起亲人,哈利和他们更像不得不抱住同一块浮木在海上勉力支撑的陌生人。
“任谁寄人篱下都不会好过的,尤其是要面对那样一家人。”他意味深长地说。
事实证明,帕鲁图是对的——他成功地预见了哈利堪称不幸的暑假生活。
在一个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的日子,哈利独自穿过草坪,一屁股坐在花园长凳上。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当然不是因为今天是哈利的生日,而是因为德思礼家今晚将迎来贵客。
为了这件事,德思礼一家各司其职,佩妮姨妈忙着在那对富有的建筑商夫妇来访之前将屋子打扫干净;达力对着镜子练习怎么招待尊贵的客人,肥胖的脸上挤出一副令人恶心的做作笑容;弗农姨父显然很为妻子和儿子骄傲,他感动地抱了他们一下(哈利总觉得佩妮姨妈像夹在两个硕大保龄球中间的长颈瓶),然后开车去城里取新做的礼服,争取给客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促使那笔大生意的达成。
至于哈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待在我的卧室里,不发出一点声音,假装我不在家。”——和不被允许去参加王宫晚会的辛蒂瑞拉一模一样的任务,但哈利可没有会唱歌的老鼠朋友带他驾着南瓜车赶回霍格沃茨。
弗农姨父反复确认后才放过他,算是勉强相信他不会让那些古怪可怕的东西毁掉几小时后的晚宴。
他能做什么呢?哈利不服气地想,弗农姨父把他的咒语书、魔杖、长袍、坩埚和光轮2000锁进了楼梯下那又小又暗的储物间里,甚至要求海德薇违反本性蜷缩在笼子里,他就连装模做样地挥动魔杖捉弄达力也做不到。
几个月来,哈利没得到一点关于霍格沃茨的消息,他没办法寄信给罗恩他们,也没收到一封信件,仿佛去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被关在橱柜里饿晕后的一场梦。
没有贺卡,没有礼物,今晚他还要假装自己不存在。可怕的孤独再次席卷了他,就连达力那张挂着讨厌笑容的胖脸也没办法让他提起精神。
哈利闭上眼,假装面前不是达力,而是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他需要做的是许愿而不是面对达力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达力摇摇摆摆地往这边走了几步。
看来他也对哈利去年的生日记忆犹新——那天,海格送给了达力一条猪尾巴,所以今天也是达力猪尾巴一周年纪念日。
但哈利很快就意识到达力的不对劲,他全身上下的肥肉都打着颤,最反常的是,他竟然没有继续上前挑衅,而是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扭头就往家里跑。
树篱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跑远了。
“或许你不介意跟我说说刚才许了什么愿望,这样我才能送你一份合乎心意的礼物。”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熟稔地坐到哈利旁边的长凳上。
哈利惊讶地瞪大眼睛,刚才的悲伤和郁闷一扫而空,心里又惊又喜,“是您?!您怎么知道我、我……”
她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周围的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外来者——她简直像凭空冒出来的。
安流云顶着伪装后的样貌神态自若地说,“我在很远的地方感觉到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她总不能说“嘿,今天天气真不错,我突发奇想来看看你姨父一家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他们添点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