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对号入座,但后来者不知,险些闹了笑话。
话说林如海诉了职,又过了节,带着一家老小准备回姑苏当值,贾母千不舍万不肯,硬是拖了几日。
这怪事便来,林黛玉居然又发起怪病来,请了太医瞧也没用,请了神来驱也没用,还是宝玉说了句:“可又是新的怪咒?一说要回家便不好。”
最后一番商量,先让林黛玉在贾母多待一段时间,看看是否转好,再看看什么法子好让她回姑苏去。
既然林黛玉留在贾府,宝玉当仁不让要留在贾府保护妹妹,便与哭得稀里哗啦的林玙开心道别,心里不知多快乐。
且说后来者薛宝钗也上京来,错过了春节,此时到京城便入住了王子腾早已备好的宅子,就在王家、贾府之间,又与贾政通了气——安排薛蟠进贾府家塾读书,耳濡目染下至少不会变恶。
薛蟠还不知自己的好日子到头,还四处上门拜访京城亲友,第一是母舅王家,第二便是姨娘贾府。
薛蟠被勒令进了贾府家塾,那可是天天愁眉苦脸,连要出去玩耍的心思都绝了,反观薛宝钗在贾府、王家都受大家喜爱,又因年岁比宝玉、黛玉、探春等人大,更是越发与她玩。
薛宝钗本性不喜静,先前因哥哥不成器而收敛脾性,越发地沉稳、冷淡,如今见自己人见人爱,心头不由得一热。
就连贾母问她读书情况,她也不藏着掖着,道了句“四书五经。”
宝玉捧场道:“宝姐姐聪慧过人,不像我,读不明白。”
宝钗道:“宝兄弟跟林姑父学识,应当比我这女子更强才是,如何会读不明白呢。”
宝玉笑而不语,贾母接过话:“他这小屁猴,不过就蹭着他妹妹的学罢了,哪里认真下功夫。”
一听贾母夸起了林黛玉,宝钗心里有些奇怪,话先出口:“那林妹妹可学了四书五经?”
这下可惹得宝玉不快,可把林黛玉所学一一念了出来,还拿了先生点评之语来佐证,只差额头上写着“林妹妹最厉害”几字罢了。
被宝玉当场抢白,宝钗面色不显,强笑附和,随后才知贾府说谁不好,独独不能说林姑娘的不好,比起贾母,宝玉更是护得紧。
宝钗得了这一贾府铁律,果然畅通无阻,但怪在她一说起仕途经济之话,宝玉他们便会寻个借口跑了。
原以为是他们年岁太小而听不进去,她便以贾政、贾珠为例说当官一事来说教,宝玉差点与她闹翻,还是探春勉强说了原因。
宝玉打小去姑苏,京城与姑苏路途遥远,这一路上看花看草看山水,早就把性子养野。
黛玉前十年都被关在自己院子里头,不见外人,更是渴望自由的味道,当然也就不爱听束缚在某地当官的事。
更何况两人从小一块学习,宝玉也并不是如自己所说那般没用,琴棋书画、诗词对仗、八股制艺虽不说样样精通,但也都知其七八,读透便觉得没了滋味,两人便约定长大后一起看遍这天下大好山河。
薛宝钗难得吓呆了,一个世家子弟、一个官宦之女,两人就这样暗定终身去走访天下?
探春知自己话多,连忙让薛宝钗保密,免得她被哥哥姐姐责骂。
薛宝钗笑着点头,又问:“他们有这般雄心壮志,你呢?我瞧你也不喜仕途经济的。”
探春笑道:“宝姐姐,你若是多说说你家皇商的经商,我反倒喜欢听,要是说仕途,我怕都来不及呢。”
原来探春从小就以王夫人为榜样,在经商一事也颇有天赋,这商人最怕没钱赚外,还怕的就是当官的。
即使薛宝钗低下身段与宝玉、黛玉道歉,几人虽是没在意,但隔阂依旧存在,慢慢地,三人也反倒处了一块,也没常与薛宝钗一起玩。
就在薛宝钗受到贾府冷落之时,迎春回京了——正是邢夫人再三催促下,让贾琏亲自从金陵把迎春带回来,为的就是回京待嫁。
要说回京待嫁一事,薛宝钗也颇为上心,便与迎春、惜春走得更近。
若是迎春如平常姑娘一般,或许会与薛宝钗交心,但迎春在金陵与谢先生一块专研传道受业久了,对教书一事比婚事还上心,于是薛宝钗再次败北,只好主动回薛家去。
薛家,正巧薛蟠下了学,一个劲地与薛姨娘抱怨:“我不过是一介商人,识几个字便好,舅舅还要我去学之乎者也,听得我头疼,你瞧我是不是又瘦了?”
薛姨娘也心疼自己儿子,但王子腾发话要替她管教儿子,王夫人又说了几例京城子弟仗势欺人被皇上点名流放,她也只能口头上安慰几声罢了。
薛蟠看自家娘亲不替自己出面,顿时泄了气,一转头看到薛宝钗倚着门笑,不由得道:“要我说,这读书一事不如让妹妹去,妹妹聪明能干,对了,不如妹妹女扮男装替我去学,你平时也喜欢学问,这不两全其美。”
薛宝钗摇了摇头,道:“哥哥,若是你没去过家塾,我好歹能替你去,你都被认了脸,我还能去?”
这话不但打消了薛蟠最后一丝希望,挠了挠头,道:“可恶,早知来京城这般不自在,我便不来了。”
“我倒觉得京城好,比金陵好得很。”薛宝钗一说,薛姨娘也跟着应和,气得薛蟠哼了两句便走了。
薛姨娘叹了叹气,道:“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薛宝钗安慰道:“娘,你觉得哥哥是不是比在金陵好?只要是有点好,那便是好。况且诗里‘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哥哥要变好,我们总得给时间吧。”
薛姨娘点了点头,才回神道:“你怎么这时回家来?可是有事。”
薛宝钗向来报喜不报忧,把在贾府的事都埋在自己心里,撒娇道:“我便是想娘就回来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我呀,就不往外跑,专心在家里陪娘。”
薛姨娘笑话了她几句,又说了一些京城见闻给她听,母女俩又笑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