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笑了笑,道:“我们家姑娘各个都好,主意大便是有主见,有主见才是个人,难不成都要像个木头一样唯唯诺诺?”
邢夫人知贾母在点她凡事不驳贾赦,越发不敢吱声,贾母才略作思考贾蓉的事,道:“珍儿媳妇,你觉得云骧将军的三妹如何?她刚及笄,模样好,说话做事也好,配蓉哥儿也是绰绰有余。”
邢夫人一听云骧名号便抖了抖身子,忍不住道:“这大将军的妹妹,怕是常人无法消受吧。”
尤氏脸色不显山水,婉转道:“老太太相中的姑娘自然好,只是蓉儿不是头婚,大将军妹妹身份尊贵,实在攀不上。”
贾母笑道:“你公爹是太常寺卿,正三品官员,云骧将军是都指挥佥事,也是正三品官员,她不嫌蓉儿头婚,你也不嫌她妹妹非血亲,一文一武,我觉得正好合适。”
尤氏正不知如何答话,眼角看到王熙凤带着秦可卿来,瞅秦可卿作势退出,心一急,道:“可卿,留步,我正想说起你呢。”
众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秦可卿身上,让她进退两难,不知尤氏喊她如何,于是望向王熙凤求助。
王熙凤乐道:“嫂子,你讲蓉哥儿的喜事,怎么会扯到我们可卿妹妹呢?她可是个黄花闺女,听这些可不大好。”
话一落,瞥见角落的薛宝钗坐立不安的样子,王熙凤装作不知,道:“咦,姨妈、宝妹妹,你们何时来的,我居然没听人说,我得该打。刚好在我刚在厨房吩咐做了莲子羹,等会就端上来给大家吃。”
王熙凤这一打岔,谁也没想法把那话头提起来,只等那莲子羹端上来后,吃了便散。
只是散场后,尤氏还想近身秦可卿说事,王熙凤便拉着她要去找王夫人说事,尤氏只好作罢。
秦可卿惴惴不安,道:“嫂子寻我有什么事呢?”
王熙凤恨铁不成钢,道:“他未娶你未嫁,你说找你有什么事。”
秦可卿吓了一跳,说:“怎么可以呢?”
王熙凤笑道:“如何不可以,你们无血缘,不过挂着亲戚的名号,他未娶你未嫁,当然可以。”
秦可卿赤红着脸,道:“我不是...哎,我没这意思。怎么会是他呢?”
王熙凤人精一般,从中听出弦外之音,笑道:“不是他?你想是谁?哦,以前你可是给我塞《牡丹亭》的人,你肯定心里想着谁。”
秦可卿这下显然不是着急发红,而是被调侃而红,弱弱说句没有。
王熙凤才不相信:“你不说也罢,嫂子有这想法,这次我打断,下次她还是会寻机会提的,我还想着跟太太提前推了这事,你既然说没有,也好,没心上人更好,蓉儿虽是二婚,但经历了夫妻之事反而更疼人,你们年纪也相仿,打小认识,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可不是青梅竹马了。”
越听王熙凤扯,秦可卿急得掉泪,道:“嫂子,你存心急我。”
王熙凤无辜道:“我哪里急你了?我是为你着急,这姑娘家十八未婚,先别拿我来说事,我和你大哥可是先定了亲的,早晚是成夫妻的。那你不同,你认得太太是娘亲,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又无暗疾,如何拖到至今未嫁呢?太太先前寻了好几门亲事给你,你都说想在太太身边多待几年,太太见你父亲不着急,也就不敢勉强你,但要再拖下去,可害得其他妹妹婚嫁之事就不好了。”
这时薛姨娘冒了出来:“凤儿说得在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府里其他妹妹着想,大太太刚就提二姑娘的婚事难。”
王熙凤两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连忙行了礼,道:“姨妈,您能理解我的担心,这姑娘还绕不过来,还怪我急她了。”
薛姨娘笑了笑要说什么,王熙凤先开口问“姨妈,你是要找太太吗?”
薛姨娘点了点头道:“我也愁我家姑娘,姑娘们脸皮薄,我便一并都与姐姐说。”
王熙凤似笑非笑看着薛宝钗一眼,道:“宝妹妹十三,确实该到时间考虑,我听宫里说会有选秀,不知姨妈有没有打算?”
薛姨娘嘴快:“我便是为这事来。”
王熙凤笑了笑“怪不得我一整日找不到太太,想必太太也是为这事与其他人周旋,姨妈,我领你去太太屋坐。”
薛姨娘的衣角被薛宝钗拉了拉,了意道:“不了,我出来也久,今日就不去叨唠,改日再来吧。”说罢,两人便离去了。
秦可卿道:“宝钗妹妹要进宫?”
王熙凤没好气道:“你管她要进宫还是守城的,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现在看来,你这婚事就在眼前了。”
接连被吓,秦可卿破釜沉舟,附在王熙凤耳边道了个人名,王熙凤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是他呢?”
夜里,王熙凤心中记挂着秦可卿所说之事,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惹得贾珠起了身抱着被子就要往外走,连忙喊道:“你去哪?”
贾珠应道:“三更半夜你不睡,我便卷铺出去睡,免得一早起不来。”
王熙凤起身夺了被子,嘟囔道:“我就是心里藏了点事,总想不透,才睡不着,你睡你的,我不翻身了。”
没一会儿,贾珠又默不作声起来,作势要抱起被子,又被王熙凤拦下:“这下我没翻身,你又为何出去?”
“你的思绪太吵了,吵得我睡不下。”贾珠一本正经道。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来,噗呲笑了出来,知道贾珠是想套她的话,看看到底什么事扰得她心烦。
“贾蔷?虽说是隔了辈,但大嫂子都为蓉儿想求娶可卿妹妹,可见这辈分差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们俩摆在面前,明眼人都知道要选谁。”
“你也别太俗气,蔷哥儿挺好的,相貌好,才学好,如今跟着我也谋了个书吏一职,往后勤力些,未必不能谋得一官半职。”
“哼,我是担心太太她们不同意罢了。你说他们怎么会心意相通呢?明明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怎么就。”
“你去问问?”
“问不得,那不得把可卿妹妹臊晕过去。”
“那你就观察观察?”
“也行,不过,最重要是怎么让太太点头答应。”
“确实是个重要的问题。”
“嗯?”
“嗯??”
“当然是靠你啊。”
“靠我?我帮蔷哥儿跟太太说?也不是不行,他没父母,又在我这当书吏,作为上司理应要帮他。”
“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帮蔷哥儿早点谋到一官半职的,要是正个六七品的小官...”
“想什么呢,我也不过正七品官员,还能帮忙搞到六七品的官职?”
“唔,确实有点难度,那八品?九品?再低就没品了!”
“先睡觉,睡醒了再想。”
“别睡,我们先想。”
“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可卿妹妹都能拖这么久,那就让她再扛着压力拖多一会儿,让我睡足便能想。”
“你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