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熙凤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尤氏近来没来西府,想撮合贾蓉和秦可卿的婚事自然就没提。
但秦可卿却开始魂不守舍,王熙凤一一追问,才知道是贾蔷觉得配不上她而单方面断了联系,差点气得王熙凤就要去找他当面质问。
秦可卿赶忙拦住了她,转而问起王夫人有没有说她婚事。
王熙凤道:“近来没人在太太面前提,你就放心吧,姨妈来时我都在场,必然不会让她说起这事。”
秦可卿便问怎么薛姨娘常常来呢,王熙凤便道:“还不是为了选秀,不过只单单她来,宝丫头上回听我那样一说,可不敢来了。”
秦可卿道:“去宫里也是一条路,反正也是跟个不相通的人一起,进宫好歹给族里添点荣誉。”
见秦可卿欲哭状,王熙凤连忙道:“这进了宫哪里一样,便是我要见你一面都难,再说了,外头都说选秀是为了送乌狄当和亲公主,那选秀名单里头哪里有世家名族的姑娘家的,你呀,就放宽心,我总会帮你们的。”
秦可卿却苦笑着摇头,似乎认定她与贾蔷缘分已尽。
王熙凤看不过眼,便频频催贾珠想个法子,贾珠反倒宽慰:“如今各家都是嫁姑娘心切,我们更该沉稳。”
“我这心哪里沉得住。”王熙凤皇帝不急太监急,便想着跟贾蔷说道说道。
不料,贾蔷不认,还称可卿姑姑是他所敬之人,贾蓉族长之孙、身入黉门,两人实在般配。
王熙凤一惊其退意,二惊为何将他们俩配一块。
细细一打听,才知道尤氏命贾蓉多与秦可卿来往,送礼自是不在话下,更别提日常殷勤。
王熙凤才知秦可卿将这事烂在肚子里,不敢吭一声,又心疼好生气,直嚷着要去给秦可卿讨个公道:“这嫂子也实在没规矩,以为我们荣国府姑娘好欺负?我便是舍了这脸,也得替你出口气。”
秦可卿哪里让王熙凤出面做恶人,一边拉着她一边哭道:“我知嫂子体贴我,但太太整日挂心着姐姐的事,何必给她添堵呢。”
“哼,这尤氏便是钻了这空子,知太太没心思管我们,便使蓉哥儿来接近你,故意做个顺水推舟。”王熙凤气得慌,想了一法子,让秦可卿躲到贾母那处去,省得费功夫搭理他们。
但王熙凤却不知秦可卿心里苦,一方面因贾蔷而心伤,一方面又被贾蓉所示好,贾蔷未跟贾珠之前,兄弟俩可是好得穿一个裤子的关系,要是知晓她夹在中间。
不,贾蔷已经知晓了,否则如何会祝福她与贾蓉俩呢。
一想到这,秦可卿想死的心都有。
但林黛玉等人并不知晓,只开心有个大姐姐陪着他们一块玩耍,秦可卿面上要装着无事,心里却苦涩得很。
这日,贾宝玉笑着回来道:“我听茗烟说,后廊有人弃笔从戎,昨夜就入了军营去。”
探春问:“二哥哥,你知道是谁吗?”
“后廊我哪里记得人,听说是东府那支的玄孙,我也没仔细听,只不过听得有趣便说与你们听。”
秦可卿一听是玄孙,心里咯噔一下,而林黛玉应道:“好没意思,先前大姐姐上前线,不见他们踊跃上,现在与乌狄哈腰低头了,一个个都想争当英雄了。”
宝玉道:“也未必是软骨头,乌狄点名要和亲公主以表诚意,若是再没选出个公主送去,谈和成空谈也有可能。”
他们就这话头继续聊,完全没注意到呆若木鸡的秦可卿。
当王熙凤口中得知,贾蔷从贾蓉那知道秦可卿躲着他一事,又得贾珠推波助澜,心里便越发身为男子不该轻易退缩,于是萌发一股靠军功闯出番成绩,这样才有机会求娶秦可卿。
秦可卿不愿贾蔷去冒生命危险,于是宝玉等人的话入了她耳,或许她自愿成那和亲公主的话,这战争便不会发生。
于是,与王夫人请示回秦家一趟,她将自愿去乌狄一事告知秦父秦业,他年老没跟上朝廷风向,每每被皇上所忽略,为了五旬所诞的儿子不得不力争更多,便死马当活马医将秦可卿的名字往上递。
太上皇答应要给和亲公主,世家名族又借太上皇一句‘婚嫁平常之事’来避开选秀,真要找个符合身份的姑娘来当和亲公主倒成了难题。
皇上正苦恼着,看名单里有秦可卿之名,一是五品官员之女且无党派所属,二是秦可卿认了荣国府干亲,喊元春一声大姐姐,不管从身份、年纪、才学来看,都是适合这和亲公主。
于是,皇上大手一挥,便赐秦可卿作安吉公主,其父抬一级官员,贾府亦是得了赏赐,气得王熙凤口不择言:“这秦业想当官想疯了,连自己女儿也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