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人好像见过,但具体在哪,她记不清了。
司缇回忆着,方爷爷颤巍巍地朝女生走去,老当益壮地要去帮忙搬她艰难抱着的箱子。
“不用不用。”女生忙制止,“和你说了,献音力气超大,你别插手了。”
方爷爷被这执拗的女娃娃气得直跺脚。
听到她名字,司缇一下记起。
她是音乐节上的XY,宋凛川的“妹妹”。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帮你。”
重量终于如愿轻了点,宋献音看着司缇,热情道:“哈喽,好巧啊。”
司缇掂了下箱子,确实有些沉,沉到往下滑。
“嗯。”她干脆先放下,客套地打了招呼后环视周围一圈,问,“你住在这儿?”
“不。”宋献音看一眼她,转了转眼珠,“我只是来送点东西。”
“奥。”司缇点头,看她没有往前面单元走的意思,二老又跟她很熟的样子,应该是这个单元的,“要去几楼?我帮你。”
“当然是六楼。”孙奶奶高兴了,笑着指了指楼上那个位置,“她啊,是那小伙子的……”
“哎呦,孙奶奶快来搭把手。”宋献音怀里的箱子马上抱不住了。
听到熟悉楼层,心里霎时划过一阵复杂。
司缇还在出神,宋献音来到她面前,朝她一笑,“那麻烦了。”
踩上数年前走过无数次的台阶,司缇稍有愣怔。
走在前面的宋献音貌似体力不支,边往上爬边止不住地吐槽:“这楼梯怎么这么长,你说平常上下班得多累啊。”
嗯,当时两人出门忘拿东西,只能回去时,她也是这么反讽自己的。
而宋凛川通常只是加快脚步,站在比她高的那层上无声鼓励她。
“还有这电路,都老化成这样了,也不怕有安全隐患。”
宋凛川当时是怎么说来着,他好像没耍嘴皮子,而是第二天直接自己动手,把整个单元的电线都整治了一遍。
“谁家把自行车和鞋柜都放外面了,这空间这么小,腿上划一道你们付医药费啊。”
那是司缇第一次见到宋凛川真生气了,起因是她不听劝,非要在楼道跟他比谁先到家,结果一个着急就被邻居小孩随意放到外面的树枝划伤了腿。
想到他皱紧眉,努力帮她止血的严肃样,司缇抿抿唇,现在居然觉得那时的他有些可爱。
“这花怎么枯成这样。”
被女声唤醒,司缇抬起头,可下一秒,她笑容僵在脸上。
——这花太熟悉,熟悉到她产生了错觉。
走到门口放下箱子,宋献音向下看在拐角定住的司缇,扬了扬嘴角。
“到了。”
开门声在上方响起,司缇眨眨眼,最后看了一眼那阳台上的花,迅速迈上台阶。
居然真的是她之前租的那间房子。
站在门外,司缇仰头看着陈旧的门牌。
这一任租客大概嫌换门麻烦,依旧用的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她垂下睫,也不知道里面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正要腾出只手开稍有紧闭的门,宋献音从里面拉开。
下一秒,仿佛被记忆中伸出的大手捏住咽喉,司缇即刻失去了呼吸。
——眼前的一切,居然跟她在这住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恍若隔世,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惊悚。
宋献音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自顾自地退到一边整理,“你随便坐。”
手上的东西没了,心也被空落落又快要溢出的情绪塞满了。
小心翼翼地踏进去,司缇低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
入户地毯的图案甚至都没变,一猫一狗,站着迎接。
那时司缇在超市里在两块地毯里纠结,宋凛川指了指另外一块,她却开始越看这块越喜欢。
甚至在离开后,她在购物软件上搜了好多,也没找到这个图案。
而现在,它就在自己脚下。
看着有些卷起的边,司缇不受控地往回退了一步。
她害怕,害怕看到更多熟悉的东西,害怕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更害怕,此刻心中的猜想是真的。
不可能,没有一个男人会如此长情。
心口被狠狠捣成一团,放在容器里上下搅拌,司缇喉头哽咽,缓缓抬起眼,在心里祈祷了无数次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可看到客厅回荡在记忆中的灯亮着,那么小的电视依旧挂在墙上,玄关放钥匙的支架褪了色,心里那道防线陡然彻底崩了。
眼皮被灌了铅般沉重,司缇艰难地呼出口气,心口正要被暖意倾注,余光里闪过宋献音的模糊身影,她心情一下变的复杂起来。
在现女友面前光明正大地留着前女友的所有生活痕迹。
宋凛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