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垂着眼睛,睫毛轻颤,声音细弱蚊鸣:“……我不知道。”
“既然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怎么会跟别人做?”
萧珏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重曜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甚至在昨夜的乱梦中,他无数次心甘情愿的沉溺于温柔与刻骨羁绊。
萧珏怀疑的问:“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话音刚落,身子便不由得绷紧。
重曜已经开始为他胸前斑驳的伤处上药,依旧是温柔的手法。但此处显然比别的地方脆弱得多,尽管涂抹药膏一点也不痛,但那些触碰,让萧珏脸颊滚烫,脑袋越垂越低。
“不然呢?”重曜面无表情,似乎压根没留意他的失态。
萧珏压抑着身体的反应,努力平稳声线:“可……朋友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重曜淡淡道:“你到底想问什么?是觉得昨晚的事对不起你的亡夫?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品行低劣,不值得深交?”
萧珏默默低下头,尽管他一直对重曜都有一种莫名想要靠近的冲动,但此刻还是被愧疚感淹没,他很轻的说:“我们……的确不应该这么做。”
重曜停住。
下一秒,萧珏浑身一颤,下意识去推他。重曜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按过头顶,稳稳禁锢,另一只手从容不迫继续涂抹药膏。
“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重曜故意问他。
萧珏又羞又窘,面红耳赤,一瞬红到脖子,他抬脚去蹬重曜,重曜手上未停。萧珏心神惶乱,竟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他本就委屈得不行,如今身心俱疲,此刻被人这般步步相逼、如此欺负,一时无数心酸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汹涌而出,簌簌落个不停,哭得肩头轻轻发抖。
重曜见他这副模样,一时所有的气都消了,连心都被他哭软了,轻轻松开他的手腕,停住手上的动作。
“我是弄疼你了?”重曜俯身用衣袖帮他擦去眼泪,轻声问他,“哭成这样?”
“从来没人这么欺负过我……”萧珏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哭诉,声音哽咽破碎。
重曜注视着他,眼睛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可我就想欺负你,你说怎么办呢?”
闻言,萧珏更加委屈,泪眼婆娑:“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你猜。”重曜靠近,吻他的额头、眼睛、脸颊,吻他的泪。萧珏的心受到爱抚,慢慢停止哭泣。他对重曜,本能的无法抗拒亲近,所有顾虑、所有分寸,在这人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重曜垂眸看着他,带着万般无奈和怅然说:“你就是我最大的劫。”
萧珏张口欲言,重曜吻上他,在他唇角浅吻,在破损处极尽爱怜。
萧珏在极致温柔的爱抚中忘记了方才的气恼,大脑完全放空。
重曜抱住他,将他禁锢在怀中,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萧珏乖巧温顺,一动不动。
重曜把他平放到床上,影子覆着他,萧珏失神的看着,唇角却带着微微笑意。
重曜摸了摸他的脸颊,忽然轻声问:“你是喜欢陈元罡,还是喜欢我?”
萧珏唇角的微笑消失,沉默代替了回答。
重曜眼底滑过一丝无奈的笑,但依然温柔:“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我总是想再确定一回。陈元罡的确很好,比我好,他经历简单,感情炽烈,他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的东西,我却不能。”
重曜像是彻底释然了,“倘若我是你,我也会选他。”
萧珏有些犯困,眼睛将阖未阖。
重曜怜爱的捏了捏他的脸:“谁不喜欢赤忱真心、坦荡热烈?谁又会喜欢身负千钧、困于苦海、满身枷锁之人呢?”
“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能要求你做到?”
“倘若我不再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念想,是不是我们都会好过一点?”
萧珏倦极,迷迷糊糊睡去。重曜注视良久后,替他把剩下的伤处抹好药膏,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塞进被褥里。
重曜挨着他躺下,将人捞进怀里,萧珏本能的缠上来,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
重曜抱着他,将脸埋进他颈间。他知道,今夜他会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