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沉默,云淮紧张的看着他,连醉意都有些小心翼翼。
重曜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你说的有理。”
云淮如释重负,眼底漫出笑意,伸手拿过酒壶斟酒:“既然你也觉得有理,那我们干一杯,从此以后放下过往、忘却前尘、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曜默然颔首,顺势拿起手边清茶。
云淮举着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心头轻快,仰头一饮而尽,连着数杯下肚,直到彻底醉倒,趴在桌面上沉沉睡去。
重曜轻轻推他,云淮没有动静。
他轻叹,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对着旁边说道:“带他回去吧。”
暗影浮动,栖云从黑暗中走过来,解下斗篷盖在云淮身上。他没有急着带云淮离开,反而说道:“谢公子,有人想见你。”
重曜问:“怀亭知道吗?”
栖云摇头。
重曜看他一眼,栖云低头:“谢公子,我也是为了殿下。他应该有光明的前程,而非溺于虚无缥缈的牵绊。你给不了殿下承诺,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你只会让殿下吃苦受累、伤心痛苦……”
栖云抬起眼睛看着他,这双眼睛沉静而通透:“谢公子,你有厚重深沉的过往,殿下只是一只误入的贪玩小舟,他载不动你的过去,也叩不动你的心门,不如就放这只小舟离去吧……”
栖云说完,躬身一拜。
重曜靠向椅背注视他,栖云心头一紧,只觉兜头一股凉意瞬间渗透五脏六腑,四周空气收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竟让他一时失语。
片刻后,重曜淡淡开口:“带他回去吧。”
那股威压骤然消失,如同方才的窒息压迫只是一场幻觉。栖云心神微震,不敢再置喙半句,扶起云淮径自离开。
少顷,黑暗中走出几个影子,为首的人戴着墨色兜帽,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唯独它走向重曜,其他人仍旧留在黑暗中。
此人径直走到重曜对面落座,兜帽下,是一张略显沧桑但风韵犹存的美丽面孔。
女人没有放下兜帽,一双美目自兜帽的阴影下将视线投向重曜:“谢公子,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重曜看着对方,对这张脸孔尚且还有记忆:“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无需多言。”
“谢公子手眼通天,当初是本宫小瞧了你。”翠微话语冰冷,又夹杂着一丝不甘,“既然你有通天路,又何必抓着云淮不放?”
重曜不想与她多言,没有回应。
翠微感觉受到轻视,话语变得尖锐:“谢公子容色平平,却能风生水起、游刃有余,本宫早该想到,你的功夫定是下在他处。”
重曜面色微沉:“我理解你身为人母的苦心,但也请你慎言。”
翠微苦笑:“你我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这种事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谁又会在意?谁又敢在意?况且,本宫也没指望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今日本宫冒险前来,是要跟谢公子谈一桩交易。”
重曜心中掠过一丝疑影。
“你放心,在本宫心目中,云淮永远是第一位。他的安危、前程才是本宫所珍视的,至于旁的,本宫不在乎。”
言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封叠整的素笺,轻轻推至他面前:“此物,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重曜展开纸笺,上面详尽记录着楼逾近日的所有行踪轨迹、议事安排,事无巨细,分毫不漏。
“本宫知道,谢公子与云淮相识多年,你曾跟本宫说过,你视云淮为挚友。本宫愿意相信谢公子此言。既有这场情分在,本宫想,谢公子应该不会拒绝此事。”
重曜放下纸笺,问:“此为何意?”
“谢公子,”翠微面色骤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本宫今日既来见你,你就该明白,有些事情你我心照不宣即可,何必说出来让彼此难堪?你一介凡人,能有如此机缘,已是百世修来的福分,但你若是以为凭此就能一飞冲天、为所欲为,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但若是,你能助云淮重获圣意,让他在仙界稳固根基,相信云淮日后必不会亏待你,本宫保证你的日子一定比现在好过很多。”
重曜一时没明白过来,全然不解她的逻辑,拿楼逾的行踪来跟他换云淮的前程?如今又让他帮云淮重获圣意?“天妃此话,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