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谢无涯醒来后,起身穿戴整齐。
萧珏斜倚在床头静静看着他,银发散落枕间,素色里衣松松垮垮覆在身上,精致如玉瓷的面庞上带着一夜温存后的慵懒餍足,衣襟微敞,隐约露出几分暧昧痕迹。
颤抖了一夜,泪水几乎浸透枕衾,他的眼尾泛红,此刻仍旧残留着尚未褪尽的湿艳。
萧珏目光沉沉落在谢无涯身上,声线带着沙哑:“怎么起的这么早?”
谢无涯抬手扯了扯袖口,将腰带束紧,走过来在床侧坐下:“今日不是要前往封印之地?我先去唤徐长策他们下楼,等我们离开之后,你再从我房间回去。我带众人在古树下等你,你慢慢整理,不必着急。”
萧珏伸手去够床头的水,动作间衣襟顺着肩头滑落,大片莹白如雪的肌肤袒露在外,胸前狼藉斑驳,犹如红梅映雪,暧昧又招摇。
谢无涯连忙将水杯递到他手中,伸手替他拢好散乱的衣襟,仔细系紧衣带:“此处事毕,咱们也能早日回宗。”
见他目不斜视,萧珏浅浅啜了一口茶水,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你担心被他们看见?”
谢无涯笑笑。
萧珏神色认真:“无涯,其实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谢无涯抬眸看向他,“何况,我也不奢求其他。”
萧珏追问:“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
谢无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是不相信天意。每当我心生奢望,上天便施以一场巨大的捉弄。事实上,我早已不对你我之间抱有任何希望,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之时,如今能够得此光景,我已经受宠若惊,不敢再有半分妄想,恐它恼我贪心,连我已经拥有的都要尽数拿走。”
“无涯……”
“你我若是心意相通,旁人是否知晓,又有什么干系?若是心意相悖,就算世人皆知,又有何用?”
萧珏一时哑然,无言以对。
谢无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吻了他的额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他的声音郑重又深沉,“老婆,我知足了。”
萧珏靠在他胸膛上,指尖轻轻摩挲他衣服上的流云暗纹:“也许这一次,天意会向你。”
谢无涯弯了弯唇角:“也许吧。只是,我不想赌。”
萧珏默然不语。
谢无涯出门,遂逐一叩响众人房门,随后来到古树下等候。不多时,徐长策等人陆陆续续赶来。
徐长策向他行过一礼,目光若有似无在他身上扫过,神色古怪,随即立到一旁不再言语。
宣承和周日方快步走来,周日方开口问道:“师兄,今日看你气色不错,身体可好些?”
谢无涯微微疑惑:“什么?”
“昨日你并未与我们一同行动,储谷主说你水土不服,需要静养两日。不过万幸你没去,那地方着实有些邪门。”
谢无涯眉头微蹙:“你们去过封印之地了?”
宣承疑惑:“师兄不知道吗?”
谢无涯错愕,他这是睡了多久?怎么毫无印象?
宣承的视线无意间落在谢无涯的衣袍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师兄,你这身衣服……”
谢无涯低头看了两眼:“有什么问题吗?”
宣承正要凑近细看,周凌忽然跨步上前,不动声色挡住他的视线,转头朝向谢无涯:“师兄,有一处修行上的困惑,想向您请教一二。”
谢无涯说:“都是同门,不必如此客气,但说无妨。”
“我想单独向师兄请教,不知可否请师兄移步?”
谢无涯略一思忖,点头同意。
二人行至四下无人之处,谢无涯正要开口问询,周凌率先出声:“师兄,你的衣袍沾了些污渍,不如回房换一身干净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