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心神一荡，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唇，这才下楼。

楼下汤池是混堂，除了上房可以叫灶房烧热水在房间沐浴之外，其他房间的客人都得到这里来洗澡。

四五方汤池热气氤氲，满满当当泡着各色行人，人声嘈杂。

何日方一眼望见进门的谢无涯，当即兴奋招手：“师兄！这边！”

徐长策、宣承、周凌三人早已泡在池子里。

谢无涯走到池边，褪去外袍中衣，只着一条亵裤踏入池中。

何日方瞪圆双眼，忍不住低呼出声：“我去！师兄，材大器粗啊！”

隔壁汤池有数名玉华宗弟子也在此休憩，闻声纷纷侧目张望。

周凌神色淡淡，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徐长策仿若未闻，宣承唇角微扬，含笑不语。

谢无涯俯身拨了些水到身上，莫名道：“嘴甜也没用，你师兄我可是身无分文。”

何日方又盯了一眼，咋舌，感叹：“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不公啊！”

“嚎什么？”谢无涯靠着池壁坐下，“赶紧洗，洗完了早些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事呢。”

何日方立马靠过来，绞了绞手上的毛巾，殷勤的说：“师兄，我来帮你搓澡。”

谢无涯说：“无事献殷勤，有事就说。”

何日方摩拳擦掌，捧出一只精致木盒：“伺候师兄这不是分内之事吗？我还带了澡豆，保证给师兄搓得香喷喷、滑溜溜。”

谢无涯看了看他手上纹样精致的盒子，有些意外：“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何日方笑笑说：“师兄见笑。家里做些小本生意，这都是家里着人送的。试试？搓泥下灰老厉害了，保管搓完浑身清爽。”

谢无涯想：早知道这小子随身还带着这种东西，该给萧珏弄一盒。

他索性转过身，坦然道：“行，那就试试。”

何日方手脚极为熟练，先掬起水将谢无涯肩背打湿，掌心捻出少许澡豆，揉出绵密细腻的浮沫后，均匀的抹在他肩头脊背上，再用毛巾细细搓拭，力道轻重得当，格外舒服。

“师兄，力道还行吗？”何日方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谢无涯趴在池边，惬意轻叹：“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嘿嘿，那可不？”得到夸赞的何日方得意道，愈发卖力，干劲十足。

谢无涯笑笑，随意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汤池。

池中一角靠坐着两名男子，两人身材精瘦，皮肤粗糙，头发枯黄蓬乱，脸上布满皴纹，下巴上胡茬杂乱，尤其一道浅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格外显眼。

见谢无涯盯着自己，疤脸男眼神警惕凶狠，另一人注意到，轻轻拐了拐疤脸男。片刻后，两人起身擦干身子，利落穿好衣服，匆匆离开了汤池。

谢无涯望着他们若有所思。

背后的何日方叽叽喳喳的问：“师兄，舒服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慢慢洗，我有点事。”谢无涯起身上岸，利落穿戴整齐，抬脚离开。

周凌随即默然起身，紧随其后，走出汤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