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诚恳开口:“仙君,令徒的伤势恐还需将养些日子,这段时间便安心在我秦家堡住下。另外,我听闻魏宗主正在四处寻找失踪的弟子,我秦家堡熟悉此地地形,也可尽绵薄之力。”
闻听此话,魏长华当即拱手道:“如此有劳秦堡主。”
谢无涯靠坐在床榻上,问:“敢问堡主,那日伤我的马贼可有找到?”
秦锦城面色一僵,勉力挤出一丝笑意:“小仙君,这当中恐怕有些误会。”
谢无涯眉峰一蹙:“误会?什么误会?”
秦锦城叹了口气,对门外说道:“进来吧。”
少顷,门外走进来三人,为首的男子三十上下,一身素灰锦袍端正得体,眉目清俊,气质沉稳。身后紧随着两个四十上下的壮汉,肩宽背厚,体魄魁梧,眼底皆压着一层愠怒。
谢无涯盯着面前的男子,目中一惊:“你……”
男子眸光沉沉,语气带着几分冷讽:“万万没想到,那日在梅家堡与我交手之人,竟是扶华仙君的高徒。如澜当真是眼拙!”
秦锦城打圆场说:“小仙君,都是误会。那日犬子如澜是前往梅家堡转运粮草,不料恰好与你撞上,阴差阳错大打出手。若是早知你是仙君座下弟子,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分毫。如澜,还不快向小仙君赔罪?”
秦如澜讥讽道:“若非小仙君通身气度无一肖似仙门中人,我也不至于将你误认为马贼。早闻衍天宗宗规森严,门风端正,那日一见,当真是开眼!”
秦锦城沉了沉脸色:“如澜!休得无礼,道歉!”
左边的壮汉愤然开口:“堡主,少堡主所言句句属实,这厮满嘴污言秽语,举止粗俗至极,哪里有半点仙门弟子的样子,那日他还差点将少堡主……”
秦如澜喝止他:“秦威!住口!”
秦威悻悻梗着脖子,不再多言。
谢无涯凝神细看,发现这秦威正是那天被他一脚从门口踹飞的大汉。
谢无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在梅家堡与他缠斗的马贼竟然是秦家堡的人。
气氛微妙又尴尬。
半晌,谢无涯缓缓开口:“……那日,我刚与一众马贼交过手,陡然见你们个个裹头蒙面,行止怪异,就误以为你们也是马贼,一时情急,才贸然出手、口无遮拦,多有冒犯……”
秦如澜冷笑,余气未消:“我秦家堡镇守北境多年,与一众匪寇血海深仇、势不两立!你竟将我们误认作马贼,放眼整个北境,也是天大的笑话!依我看,论行事凶悍、举止粗野,你反倒比马贼更像马贼!”
“如澜!”
谢无涯自知理亏,想起那天当众折辱秦如澜,让堂堂少堡主颜面尽失。换作任何人,都会有气。
他诚恳道:“少堡主,那天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有些欠妥,我向你赔礼。“
“万万使不得。”秦锦城看了一眼萧珏,连忙打断,“此事是如澜有错在先,是我儿行事莽撞、未先行自报身份,何来小仙君赔罪之说?小仙君切莫自责。此事我代犬子向你致歉。”
“爹!这厮就是个……”秦锦城满心不甘,却又说不出口,只能作罢。
谢无涯忙道:“秦堡主,既然是误会,便无需再论对错,此事就此揭过,一笔勾销便是,你看如何?”
秦锦城连忙看向萧珏:“仙君,你看此事?”
萧珏说:“听他的。”
秦锦城目中一喜,连忙道:“小仙君胸襟开阔、气度不凡,当真有仙门君子之风,令人敬佩。”
谢无涯暗自扶额,只觉羞愧。
一旁的秦如澜气得胸腔发闷,几乎要喷火,却也只能强行隐忍,无从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