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胡诌：“去趟茅房。”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真不用。”谢无涯连忙摆手，趁着话音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萧珏目注他走出房间，起身走到桌边，又挑了个圆润饱满的桃削净果皮。

外院古槐之下。

时值严冬，古槐早已落尽繁叶，只剩虬结苍劲的枝干纵横交错，伸向天际，疏影横斜，清冷萧瑟。

谢无涯并没去茅房，而是立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树干。

“师兄……”经行的周凌看见他，微微驻足，抬脚走过来，“你怎在外面？”

谢无涯说：“我……随便走走。你去忙吧。”

周凌微微垂眸：“……上次，我并非要阻止师兄救人，也并非害怕惹祸上身，只是不希望这世间诸般因果，再加诸到师兄身上，徒增烦恼。”

谢无涯心不在焉：“上次？哦你说那件事？嗐，你还记着呢？我当时就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诶，我问你件事……”

“师兄请问。”

谢无涯干咳，四下张望，伸手揽过他的肩头，压低声音道：“……你娶妻了吗？”

周凌顿了两秒，缓缓道：“家中已为我定下亲事。”

谢无涯目中一亮：“那太好了，你跟你未婚妻……呃感情可好？”

周凌说：“……家族联姻，谈不上感情。”

谢无涯点头，斟酌道：“那……”

“师兄但问无妨。”

谢无涯若有所思，正斟酌话语，抬头瞧见门外一行侍从正为宴席添果碟。

谢无涯招呼人过来，随手拣了个梨递给周凌：“尝尝。”

周凌接过，并未多问，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谢无涯问他：“味道如何？”

“有点涩。”

谢无涯将手伸到他嘴边：“吐出来。”

周凌微微一顿，取过随身的干净手帕，垫在他掌心，方才俯身将口中果渣轻轻吐出。

谢无涯静静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你没觉得很奇怪吗？”

周凌问：“何处奇怪？”

谢无涯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我……我让你做这种事，你不觉得很别扭？”

周凌如实说：“不觉得。”言罢，将他掌心的手帕细心收走。

谢无涯怔了怔，又觉得自己荒唐，失笑摇头。

甫一抬眼，就见秦如澜正立在院门处，面色冷沉，眼底满是讥讽，不知立在此处观望多久。

秦如澜走进来：“小仙君与师弟真是情谊深厚。”

谢无涯知道他有所误会，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该想成哪样？”秦如澜语气生硬，“没想到衍天宗师兄弟之间素来都是如此相亲相爱。”

谢无涯本就不耐他揪着旧怨不放，语气瞬间沉下来：“你对我有意见，大可直说，不必牵扯衍天宗。”

秦如澜眼底怒意未平，直言斥道：“你既是我秦家堡贵客，便该自重身份，言行端正。若是传扬出去，旁人只会笑话我秦家堡纵容失礼之人。”

“你少阴阳怪气，“谢无涯针锋相对，“你一个大男人何至于如此小肚鸡肠？那天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是误会，也同你道过歉，你还想怎样？再说，你又没吃亏，我被你打成这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跟我计较？你心眼也忒小了！”

“你纯属活该！”秦如澜气结胸口，冷声反驳。

“我活该？”谢无涯怒火骤起，“那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倒霉撞上我！那日若不是你认怂，老子真办了你！”

“你还敢口出狂言！”

秦如澜怒极，便要动手。谢无涯丝毫不惧，挽起袖口就要掐架。

周凌一步上前，挡在二人中间，冷声对秦如澜道：“今日乃秦堡主寿辰，这便是秦家堡的待客之道？”

秦如澜强忍心底怒火，正要拂袖离去。

“等等。”

谢无涯开口叫住他：“我的匕首是不是在你手中？还给我。”

秦如澜脚步一顿：“你怎么证明匕首是你的？”

谢无涯蹙眉：“你什么意思？你拿了我的东西还要我向你证明？”

秦如澜道：“你的东西？这柄匕首乃梅家家传之物，何时成了你的东西？”

“当然是别人送我的。”

秦如澜冷声讥讽：“难不成是梅家少堡主送你的？世人皆知，梅家少堡主已过世四十余年，怎么？是他魂魄夜出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