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链带起几片风刃横冲直撞，空气骤然一沉，连匆匆卷走的李长悠都感觉到一丝危险。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心头一紧，整个人便狠狠撞上一块硬石头，吧唧一声，柔软的人偶像摊烂泥一般贴上墓碑。

虽然骨头快散架了，但好歹暂时脱离了卜道运控制。

李长悠眼前炸开一道道金星，耳旁嗡鸣声不止，嘴上还在口齿不清道：“等、等等，卜道运身上有诸天神域的味道，你……”

她挣扎着抓紧脖颈上的链子，下意识警告清源。

“我知道，特地来捞你，感动吗？”清源不咸不淡抬抬眼，手微微抬高，毫不客气朝卜道运甩去一道攻击。

灵光黯淡，并不致命，却是难缠，一击未中便果断掉头再来，直到灵力耗尽。

卜道运动作迟缓，她忙着控制这具身体，即使有心躲避，也还是让清源的攻击擦了个边儿。

“没用的，你伤不了我，除了诸天神域的人，谁也伤不到我。”卜道运总算又压过其他魂体，她粗暴地撕去肩头模糊的血肉。

随后又轻蔑地摇摇头，攻击力果然不强，但也要防止清源使毒，从诸天神域手里得到点东西不容易，这具身体卜道运还想用久些呢。

“先离开，趁诸天神域没发现你。”李长悠心头不安，她面前的清源可没有道君那个修为，确实打不过卜道运。

清源不语，只是继续向卜道运甩了道灵光。

这次，控制住那具躯体的卜道运不再狼狈躲避，三下五除二就将灵光扼住，会追击的灵光瞬间变作哑炮。

卜道运扭头，朝二人逼进。

李长悠一个激灵。

卜道运大概率是愿意等着谶言实现，而不会就地解决她，但对清源就不一定了。

可没了清源，李长悠在卜道运面前也是只没牙的猫崽儿，真得任其搓圆捏扁。

“别打了，你除了砸她一身哑炮还能有什么用！”李长悠勉力起身就要将清源揣向逐鹿城。

可清源不死心，仍在掐着法诀。

对面一道更为强劲的灵光打来，清源似乎沉迷于还击，甚至连护体术法都撤了去。

轰隆，一声巨响在她身侧炸开，清源不躲不避。

李长悠被气流波及，一头磕在墓碑上，她扯了扯嘴角，“我们一定要死一起吗？”

清源意味不明地看过来，正当李长悠以为她应该要说些什么时，那犟种就先被卜道运打得脑袋一歪。

骨头碎裂的闷响听得让人牙齿发酸，偏偏清源又发出声低笑，笑声震得她脑袋更歪。

她气息一落再落，落至谷底时，李长悠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周遭，多了一丝熟悉的窥视感。

清源面色不改，笑得开怀。

“什么毛病，请鬼上身了？”李长悠心惊胆战地拉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深吸一口气道：“你最好是准备装个大的。”

“哈。”清源毫不客气地栽向李长悠，给人偶柔软的脑门压下去一个大坑。

不一会儿，李长悠就感觉到清源的力量在空气中乱窜起来。

她猛地一震，眼睛不自觉飘向墓碑上加速闪烁的文字。

“这是，灵力？做甚把自己的灵力送给我，想要求和？在我这里，这一套可不管用。”卜道运挑高眉梢，手心里多了一团温和的灵光，她面带嘲色，但片刻后一双重瞳就忽地缩小。

“求和？本座这辈子，这两个字还从未出现过。”清源不屑道，完全无视李长悠不经意间投来的审视。

另一边，卜道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急得左脚踩右脚，“不，不对，疯了，诸天神域怎么在标记我？”

卜道运眼中惊疑不定，这具身体本就与诸天神域关系匪浅，正常情况，诸天神域绝对不会伤害这具身体，然而现在在诸天神域的施压下，卜道运全身紧绷，未知的力量将她一寸寸拉紧，似要把她撕得粉碎。

卜道运脸色一变，当即就将来自清源的本源灵力扔了出去，连带着触摸灵力的那只手臂。

“打狗还得看主人，既然打了我，还想全须全尾地离开不成？”清源撑起身子。

还好她现在够弱，能被卜道运打得奄奄一息，不然还招不来诸天神域的注意。

这一具分身，自身修为虽然完全比不了道君，但这种被打了还主动奉上本源的奇怪举动，足够让诸天神域为清源出手，哪怕她拥有的本源不多。

毕竟道君本源不可再生，真被旁人拿走了，诸天神域自己个儿还用什么？

清源蔫蔫地卸下力。

李长悠怀里发沉，低头，清源脸色青灰，身体沉得跟石头一样。

“还动得了吗？”李长悠扒开清源，凑近逐鹿城入口。

不知道为何，李长悠觉得人偶的身体也在变得沉重。

清源抬眼，瞥过抱着断臂一动不动的卜道运，向李长悠道：“惊讶吗？”

“什么？”李长悠回头。

“诸天神域的力量能借助我短暂出现在长生界，我也没被卜道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