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白光炸开,珍宝楼楼主那缕神识狠狠砸向天际裂隙,有如一枚短暂亮起的火流星,在成功逃出绝灵岛后瞬间暗淡。
李长悠眼前骤然清晰许多,神识的消耗也立刻减少了一半,那是珍宝楼楼主确实离开人偶身体的信号。
“漏网之鱼还想与天争命?蚍蜉撼树罢了。”看出李长悠此举何意后,卜道运说话语气并不惊讶,但她整个身体被诸天神力压得有些扁,而且似乎有越来越扁的趋势。
肩上的天实在重得离谱,卜道运踉跄两步,勉强稳住身形。
李长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比有漏网之鱼跑出去还让卜道运恼怒。
她虽是天机道中的佼佼者,但想要一窥长生界天道,修为还是不够,来绝灵岛前,她只模糊算出自己有借用诸天神力,触碰天道的机会。
至于代价,那是她无力测算之事。
“不论如何,华明娍,这下老娘也能踩你一大头了。”卜道运有些费力地挺直背,她目光扫过天际裂隙又挪开。
“承载天道,就算再重些也值得。”
那些被诸天神力震裂的缝隙缓缓愈合。
如李长悠猜测那样,卜道运既然选择没有动手杀她,那也不会有主动追杀那缕神识的意思。
一个天机道直接动手多掉价。
卜道运本身就在以谶言证道,一切变故在她眼里都是既定的、不可干涉的命途。
她可能会阴魂不散,但绝不会亲自置人死地。
不过,既然卜道运这么自信,那李长悠可不会客气,她自然是要抓住任何可能干扰对方的机会。
李长悠虽是惜自己的命,而先逼那珍宝楼楼主拼上性命赌一把,但也真心期望对方能寻到生机。
毕竟一旦珍宝楼楼主彻底逃脱谶言给出的结局,卜道运证道失败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
周遭大地一寸寸下沉,地下灼热的岩浆涌出。
“真沉,借过。”在卜道运的注视下,李长悠勉强向前,虽然察觉卜道运被天道锁定得难以动弹,她还是离她远远的。
“龙生龙,凤生凤,华明娍的亲传会打洞。”卜道运投来道轻蔑目光。
李长悠想也不想,怼了回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这叫会苟,不是谁都像您这样乐意和诸天神域纠缠,不是正经路子认识的,哪有正经结果,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空气一时安静。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卜道运有些激动起来,她测算过了诸天神域必定能助她证道,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她付出了太多。
惹完事的李长悠可不管这些,任凭卜道运发火,她只一心往桑都那处去,到了那里,她一定能比珍宝楼楼主更快摆脱谶言。
清源躺平在地,两只腿被人偶拖着走,她头疼得厉害,有些烦躁回道:“你就不能少动弹,这里威压太甚,容易伤到肺腑。那缕神识已替你挣命去了,安心找个地方躲躲岩浆,没准能活得久点。”
李长悠摇头,“哪能寄全部希望于她人,二人同在谶言上,我亦需与天争命,况且现在不动,一会儿更跑不动了。”
如今卜道运力量不受控制,仿佛整片天都压在了绝灵岛上,虽不至于直接碾碎李长悠二人,但也让人倍感吃力。
“你怎么了?”李长悠走着忽然听见清源闷哼。
“没事,要拖就赶紧把我拖走。”
李长悠估摸着清源有伤,但现在也无法停下,于是只能走得快些。
她不知道,她每走一步,清源脑袋都像被爆锤了一拳。
天空裂隙消失那一刻,诸天神力与天道交织带来的压迫感让清源很不适。
而且不知为何,清源总觉得那些诸天神力在有意无意攻击她,可越是担忧,那些力量就凑得越近。
清源叹息一声,五指一抓,墓碑瞬间化为巴掌大的玉佩。
李长悠眼尖地瞥见玉牌上经年沉淀的血迹。
“便宜你了。”说完,清源指腹抚过玉佩,“阿姊,请你庇护我。”
褐色血迹中一只小手伸出,触碰清源。
李长悠忽觉身上一轻,那种被一片天压垮的沉重感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