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眼下没有靠山,王隽才不得不做这个决定。
玄鸟不知道自己要走多少年,也不知道等它归来时,她是否还平安无虞。尽管它心头有百般不愿,但为了她,必须要走这一趟。
“就让我去吧。”
玄鸟看向孟婆,言辞不无恳切道:“她就拜托给您了。”
孟婆早红了眼,却只能重重点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别哭丧个脸,怪不吉利的。”玄鸟扬起头颅笑了笑,“我可是公费旅游,说不定还能顺路,带点儿特产回来。”
王隽看着玄鸟故作轻松的笑容,忽而心头一痛。
她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若有一方出事,就是生死永别……
“玄鸟,你不必走了!”
王隽微笑着向它走去,轻轻伸出了手:“因为我想到了更好的主意,你要相信我……”
玄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鸟喙轻动:“等我回来。”
“玄鸟——”
然而不等王隽冲上去,玄鸟像一支箭矢冲出了人事处的大门,转眼消失在云霄外。
王隽怔怔望着触不可及的身影,滞在半空的掌心只落下一片墨羽。
她紧紧攥住拳头,大口深呼吸,竭力抑制翻涌上来的哽咽。
玄鸟没有给她后悔的余地,甚至连告别的话也不允许她说完。
现在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唯有那句“保重”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念了千遍万遍。
孟婆在落地窗前静立良久,一言不发。
在玄鸟冲出的那刻,她的风息便一路追了上去。直到它的气味和行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她才不得不接受玄鸟远去的事实。
“王隽,玄鸟已经走远了……”
闻言,王隽从怅然若失的情绪中回过神,挤出一个微笑:“接下来我们还有的忙呢。”
孟婆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摇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好好休息。”
王隽耸肩一笑:“我想问上次拜托您的事怎么样了?”
孟婆拿不准她要做什么,只好犹豫地回答:“符合你所说的,要科技程度高且有人文关怀的世界,万千尘世中不过寥寥几个。”
“几个也足够了。”王隽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绽开笑颜。
孟婆试探地问:“所以我们要给无情道人安排眼球移植手术了?”
王隽怔了怔,笑道:“不止是他,还有两个娃娃的老师呢!等这桩事解决,心里也不必总牵挂着了。”
孟婆不知她口中说的是谁,满头雾水。
王隽眨眨眼睛:“这事就由我来安排吧。您只需让风息找到无情道人,将他带到地府就好。不过——”
“他如今在小须弥山,风息未必到得了,所以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不行!”孟婆生气地喊道,“那这里不就只剩你一个了吗?玄鸟不在,我无论如何也不离开这里!”
王隽顿了顿,又继续说着:“虽说他在西方佛界,但我们已经约好了……你的风息不容易被察觉,所以你能做得到。”
孟婆面露痛苦之色,拼命摇头重复着:“我不可以离开这里……”
王隽坐回椅上,仰头望天:“小须弥山的菩萨原不喜风,待风息停止,你便知道他在那儿了。”
她的侧脸缓缓移向孟婆,释然一笑:“虽然我被困在这里,但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孟飘。”王隽轻声唤道她的名字,语气认真。
“请相信我。”
孟婆在原地挣扎了很久,但终究拗不过王隽的沉默。最终她愤愤地化风而去,咬牙留下一句:“给我三日!在我回来前,你不许再轻举妄动了!”
“好。”
一声无奈的笑音落在地上,在偌大空寂的办公室格外突兀。
她轻抬双手,掌心浮现一本经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师尊九天玄女传授的秘法道术。
在休息的时日里,她一刻也没有停下过学习。如今虽不能以一挡百,但拿来自保也足够了。
“师尊,我已将您传授的知识记在心里了。”
她轻轻说着,掌间蹭地升起一缕火苗,迅速吞下了整本经卷,娟秀的字体随之化为乌有。
一丝烟尘缈缈而散,在白净的掌心不着任何痕迹。
王隽回顾四周,从未觉得这里如此冷清。
当初连隐秘的角落都要安置的监视器,此刻也正在用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王隽幽幽叹了口气。
“真像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