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蒋老叟,可是有什么不一样的表现?”郑乙沉思道。
一小童郑吉儿端来一碗滚烫的茶,他完全顾不上喝,玉郎代表郑家在昭华台中行事本就谨小慎微,连带着他的女儿,都在宫中挣扎,在姚后的手下过活!
都是他们郑家,当初没有站在大王的身边,这才近些年有了渐渐式微的势头,为了避开日渐跋扈的蒋家、王家的锋芒。
他们这一代没什么出彩的子弟,独独一个郑二,担的起整个家族的未来。
只听郑二道:“蒋公面色并未大变,也不像家中其他人那般跋扈,他对待我倒是很有几分耐心,不过在我告知他之后,只做垂泪之状,朝着南面而泣,差点吐血,还是蒋修书蒋善意大人来了,这才有些止住的样子。”
“冒雨匆匆往来,就是为了起一个掩人耳目的作用,不过这倒也算是完成了这一桩任务。”
“还是他家爱护子弟,哪怕不是一母同胞,到是也安排了闲职。”郑鱼有些向往道。
郑乙剜了不成器的儿子一眼,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个家伙一个大大的暴栗,让他脑子里面的水都流出去了在说话。
“一家写不出第二个姓,这才是蒋家兴盛之道啊。”郑饼感慨道。
郑鱼接到父亲的怒视,不敢出声了,安安静静的跪坐在原地,老实装鹌鹑。
“蒋家如今锋芒太露,半个昭华台几乎都要姓了蒋,大半门生出自蒋家,门生故吏遍布,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郑乙叹气。
“所以大王,或者有人借着玉郎之口,只为了用罢相这个消息敲打一番。”
贵为丞相的,心思浮动,差一步的,也在暗自思索自己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能够入阁拜相。
“难道……”郑饼有些激动“大王想要启用我们郑家?”
他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家主郑甲,他的长须不像蒋公那样白净,却胜在长,几乎站起来能够垂到地面。
“有可能。”郑甲目光沉沉,语气冷静,很残酷的指出了事实:“但是,别忘了还有姚家。”
“姚氏不像蒋氏那么张扬,也不想王氏那边跋扈,他家中大半人前年奔丧,如今多在老城豫章,不要看他们不活跃就忽略了他们,他们不像王家,始终记得祖辈的规矩。”
“他们这一代比较出彩的,我记得,是个叫姚悟生的后生,颇有先祖之风,马背功夫了得,排兵布阵更是不在话下。”
灯油噼里啪啦,爆出灯花,气氛有些热着,烛火映得他眼中熠熠,明亮的有些刺人。
“他年少时候我曾一见。”他目光扫过郑玉郎,嘱咐道:“与此人,万万不可起欺蒙之心,须礼遇相待,不论身份境遇的不同。假以时日,他就是君王手里面一把开疆扩土的利剑。”
“又或者,”他顿了一顿,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脸上的沟壑皱纹也丝毫没有颤动:“倘若不能交好,还结了仇怨,必须不计任何代价,杀了他。”
郑鱼听的入迷,同他堂兄郑羡眼睛都直了。
郑乙有些吃惊:“黄口小儿,居然能够得到家主您这么高的评价?”
郑甲苦笑:“姚氏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也和我说过,这孩子同家里其他人都不像,可是那性子模样,可都是照着那个老先生学了个百分百。”
姚家同郑家情况也有些相似,当初也是站错了队,有些遭到帝王的怨怼,沉寂了一段时间,一时间家中无人能像祖辈一样擅长弓马,姚氏力量几乎被王氏疯狂蚕食,几乎所剩不多,差点被踢出四姓三氏。
可是他家女公子成了王后,在那么多夫人之间直接一跃成了最尊贵的女人,与此同时,姚悟生一箭射穿午门穗,立马横刀斩敌三千,直接让大王龙心大悦,不顾王家暗戳戳的动作,直接命他成为了姚家最年轻的小将军。
只有郑饼心中有些许的怪异感总是挥之不去。
当初姚氏一辈子弟中很长一段时间青黄不接,无人能接过祖辈的长刀。
家中子弟多数想要念书,这才导致了姚家的迅速衰落。
可是横空出世的姚悟生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按理说这样优秀的子弟应该很小的时候就会被拉出来,以示家族荣光未来不断,也不应该拖了十几年才拖出来啊。
不过他瞥见自家玉郎,火光辉映下泛起层层玉光,冰肌玉骨,仿佛珠玉做成的人儿一般。
倒也想到的年轻的时候事情,暗自嘀咕:可能出色的孩子都有段时间会比较在外闹腾。
便把这点子疑惑劲儿按了下去。
“此前听闻边关捷报频传,想来姚小将军自然不日便要回京,玉郎,到时候在随机行事。”
郑二颔首,矜贵道:“诺。”
面庞白的晃眼,墨发漆黑的过分,黑的黑,白的白,交织在一起竟然显出森森鬼气。他垂下眼,道:“到时候我等着公主带着一起去的。”
郑乙满意点头,这才是他们郑氏的长公子,如此气度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