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堂屋,几个堂弟跟着父亲一起走了,倒是只留下了郑甲。
他把郑贺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眼神盯的郑二有几分发毛。
“你要抓紧公主的心。”他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外面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要处理干净。”
“至于公主与旁人的风言风语,莫听莫想。”
“要是公主真的喜欢那种作风,我叫你婶子物色几个,你到时候给公主送过去吧。”
听到郑甲这番堪称推心置腹的言论,郑二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好不精彩。
难得看他如此吃瘪的样子,他笑到:“本来想着,就你这副模样,公主定然喜欢,可惜笼络不住,倒是白瞎了。不行多送几个,你婶子最近刚好忙完小妹的婚事,现在挺有时间的。”
郑二差点嘴里面润喉的清茶直接喷出来,忍不住扶额:“大伯父,别开我玩笑了好吗。”
“哈哈哈”
郑二死鱼脸。
郑甲笑的越发大声,忍不住给他传授同女人相处的妙招,听到后面,竟是连同以后能够推给他的医生都想好了。
郑二捂着耳朵不听,跑掉了,临走丢下一句:“该不会大伯父您当年就是这样找的大伯母吧?”
气的郑甲吹胡子瞪眼的。
他则趁机溜掉了。
而出了这扇门,他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不见,他唤来贴身仆僮:“赶紧回府,找一下殿下哪里去了。”
他则一身孑然站在长廊,盯着断了线的雨滴,半张脸藏在屋檐下的昏暗里,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一声嗤笑,不知在笑谁的自作多情。
李鸢并不像郑贺想的那样,出现在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身旁只跟着几个心腹,护卫健奴通通被她勒令在外,不许进入。
室内不大,却处处透露出主人的雅致,摆设一应俱全,到时比李鸢想的情况要好上不少。
她笑着掀起了竹帘,抬眼便看见了坐在一方窄桌子前,而显得有几分局促的男人,道:“真是许久不见,好侄儿。”
桌前的男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和李四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容,他们的鼻子嘴唇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他的额头更宽,眼尾更加上挑,眼角比起李鸢来更是常年泛着粉意,黑瞳看起来有几分湿漉漉的,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但是他总是故作老陈,也完全没有人注意过他实际上长得比他的行为作风要更加的嫩。
他坐在桌前,合着腿,冲着李鸢颔首。
蝉衣悄悄暂时合上了刀鞘。
她黑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人,里面没有别的任何情绪,仅有野生猫科般的谨慎。
那人不冷不淡的瞥了蝉衣已经其他人一眼,丝毫不在意她到底带了多少人。
也是,哪怕有人任何不愿意的心思,这个时候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李鸢脱下斗篷,身旁人接过,她身量极其修长,比起一般女子高挑不少,她径直坐在李单面前,细细打量他。
这个小孩比起上次见又长开了不少,脸上的伤口什么也比上次好上了不少。
看来还是个孩子,还是挺爱惜容貌的。
他长得有些许像已故之人,李鸢有些许的恍惚,但又恢复平静,她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丝带有讽刺意味的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连同救命之恩如此之大恩,都不见身影。”
他不在意李鸢的阴阳怪气,也许是之前的‘救命之恩’,还是别的什么,他缓缓道:“比不上小姑姑,门前若市,三天两头的就不见踪影,如今更是待掌京畿司,只怕是郑玉郎都难得见公主一面。”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了发生的事实,但是李鸢总感觉他的话夹枪带棒的,有几分想要噎住她的意思。
她仔细一想,哦,今天好像又是和郑二都双双忙的头不见头,尾不见尾的。
她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