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荒漠,虞昭一行人便见眼前浮现出无边汪洋。
碧海蓝天浑然一体,若非脚下的黄沙还未褪去,虞昭会疑心自己陷入了另一场幻境。
虞昭看向江烬:“怎么登岛?”
江烬很是心虚地移开目光看向戚元宝:“带路。”
虞昭:?
江烬挠了挠头:“我还未曾回来过。”
纵使无极岛私下几次三番带着戚元宝来找自己,但是因为他娘的事情总归生出些隔阂,他尚未踏足过无极岛一步。
戚元宝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有用的一天,他大摇大摆地站在海边,向着晴空吹了一声口哨。
巨鸢飞回在天空上方来回盘旋,嗅到戚元宝身上熟悉的气息后,这才俯冲了下来,落在众人脚边。
戚元宝“嘿嘿”一笑,率先爬上巨鸢从它身上放下阶梯:“我爹这人惜命的很,他从来不接见任何修真界的修士就算了,还特地在海眼的位置设下阵法,若是没有巨鸢带路很容易沉船。”
而且他家这巨鸢认生的很,偶尔心情不好还会故意掀翻闯入者的船。
这巨鸢后背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且柔软的椅背,众人被安稳地圈在其中。巨鸢盘旋飞翔好一阵后,眼前赫然出现海浪巨大的幕帘,虞昭下意识地惊慌闭了眼。
想象中被海水泼洒的潮湿感并未袭来,反倒被人摁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虞昭抬眸,却见江烬一副“劫后余生”的喜悦神色,他们两人目光汇聚,江烬便忍不住晃了晃她的肩膀:“居然没有被淋湿!”
虞昭被晃得头晕,原先心头刚浮起的感动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她拍开江烬的手,唇边浮出一个很是标准的假笑:“傻子。”
江烬轻咳一声,眼神余光瞟她嘀嘀咕咕道:“好端端骂人做什么……”
沈怀风自动无视他们这边的互动,只开口分析这阵法道:“水镜蜃阵?听闻落入此阵法者窥见自己的心魔沉溺其中,轻则痴傻,重则幻术成真被心魔当场诛杀。”
戚元宝站在巨鸢身上吹着冷风,神情故作高深莫测:“不错!很是识货!”
沈怀风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这阵法就连他也只是在书中的传闻里听过,从前还以为只是虚构,没想到真有亲眼见证的这一天。
想来这阵法不再现世极有可能是被同等价的神器密保作为交换直接买断,阵法施展的符纸密令只有无极岛有。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巨鸢刚一落地,便见一名很是俊秀精瘦的中年男子在浮桥边前来迎接,他身形瘦削却并不单薄,身后负着一柄剑。他身旁站着一名清隽女子,这女子面容姣好,发簪素雅颇有名士风范,偏偏身后同样负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这二位便是无极岛岛主戚川和无极岛岛主夫人邬雪。
也是江烬的舅舅和舅妈。
他们两人看上去在这里等候多时,戚元宝磨磨蹭蹭还不想从巨鸢身上下来。巨鸢耐心耗尽,扑腾两下翅膀,硬是将他从身上抖落,而后振翅飞出去巡逻了。
戚元宝捂着屁股,不敢和自家爹娘对视。
戚川倒是没发作,但看他长相倒是挺仙风道骨、不苟言笑一人,可对着江烬的时候,莫名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谄媚”。
戚元宝甚至能看见他爹眼角的鱼尾纹!
没等他心中继续腹诽,便见邬雪浅笑着上前,拧着他的耳朵将人拎走了,走前还不忘朝着江烬笑了一下。
戚川轻咳一声,无视戚元宝那边的闹剧:“这一路奔波应该是辛苦了,我和你舅母早就准备好了卧房。”
面对如此盛情,江烬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点点头回道:“多谢舅舅。”
后两个字从他嘴里冒出莫名生疏,可戚川听他喊了自己,心头一块悬着的打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道谢的。”
江烬无端放松许多。
这无极岛自成一片天地,岛民每日出海捕鱼维持生计,年轻的妻女则依靠一手好绣艺补贴家用,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不少人见到戚川则很是热心地朝他笑着打招呼,无非都是些家长里短。
等走入无极岛中心地带时,江烬便见一座很是富丽堂皇的府邸,刚踏进院门便见中央一棵很是粗壮高大的桃花树,树下架着一道秋千。
戚川眼角微微湿润,很是感慨的笑道:“阿姐从前最爱在这里玩耍。”
江烬心底泛起莫名的涟漪。
不过这伤感话题并未继续下去,戚川转而带着他们想府邸深处走去:“这段时间你们便好好在这里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和我说便好。”
江烬喉头滚动,似乎是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道:“这段时日劳烦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