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消息,公子。据说他在疫病前就整日疯疯癫癫地在京城和京郊找什么人。后来瘟疫爆发,没人顾得上管他,便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乔谙直觉有些蹊跷,“找人?什么人?”
梅纤答道:“打听了,似乎是一个黑衣带帷帽的人。”
乔谙脑子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沉思片刻忽然道:“劫阿阙去长垣县,你没追上那个?”
梅纤想了想,还真是,不过,“南阳郡王怎么会追查他?难道和我们一样碰巧撞见了?”
“那他应该和我们一样追着阿阙。他说不定认识那个人,派人去找,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是。”
“乔羲阳呢?”乔谙又问。
梅纤一副你终于想起来问了的表情,“没有召令,他们不好随意进京,乔小姐只带了一些人来帮忙,自己每日内外两头跑,进城跟着华大夫四处施医。皇帝似乎是打算城中稳定了再召见,令他们原地待命。”
乔谙点头表示知道了,梅纤又追问:“公子,如今盛京防守薄弱,咱们真的不趁这个机会……”
“我又不是回来逼宫的,哪儿能这么轻易就让他死掉。”乔谙道,“疫病尚未根除,此时若是局势动荡,必定引起百姓恐慌,届时人都想往外跑,若是病情跟着往外扩散,请谁来都制不住。再者,宗室也还没找到中用之人,难道你还真指望我去坐那个位置?”
“有何不可?”院墙外又跳进来一个身影,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乔谙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你当心被人认出来。”
“梅纤,我哥不会在你们那儿有相好的吧?这么乐不思蜀,让你当皇帝你还不乐意了。”
乔羲阳一向是这副口无遮拦的样子,不过乔谙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兄妹二人日常的对话都够按谋逆抄几次家了。
“呃,”梅纤瞥了乔谙一眼,摇头道,“在景宁,应该是没有。”
乔谙扶额:“你少胡扯这些,难不成你要嘉川军跟着背上谋反的骂名。”
“分明是靖难。”
看乔谙神色不悦,乔羲阳耸了耸肩,转移了话题:“听说爹明日要回梧州去了,你一起吗?”
“我回去做什么,你也不去见见你爹。”
待了这么久,亲爹马上要回去了也没见上一面,乔谙教训起她来。
“我这不是来了嘛,”乔羲阳指了指门内,“一会儿梁太傅走了我再进去,免得撞见。你不回去,小池怎么办?”
梅纤闻言也抬眼盯着他。
乔谙平淡道:“他在那儿好好的,我回去做什么。”
“哦。”
乔羲阳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很是失望。
“在京城不比嘉川,你自己你小心点。”
说着他给了梅纤一个眼神,梅纤会意,递给乔羲阳一个信封,乔羲阳接过来拆开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京城一些官员的信息。
乔羲阳感叹道:“真不愧是你啊,回来这么一阵就搅和成这样。”
乔谙没在意她乱七八糟的用词,嘱咐道:“能用和要提防的都在这里了,我要去一趟岐关,这段时间京城里就交给你了,梅纤会留在这儿,有机会查一查当年宛贵妃是怎么死的。”
“公子?”梅纤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乔羲阳也有些惊讶:“你要去北塞?”
“嗯,借我消失的事,常霖以找我的名义出来,他留在这皇帝容不下他,梅纤是景宁人,留下来主持使团正好,倒打一耙谈判施压不用我教你了吧?”
她当然是喜欢往外跑的,但既然乔谙已经做好了安排,她也没有唱反调的道理。
“公子放心。”梅纤答应下来。
“你去北塞做什么?”乔羲阳追问。
“找人,”还不确定结果,乔谙没打算细说,“你记着我交待给你的事,盯着点易嘉然和易嘉烨,易嘉然如果找梅纤,无伤大雅的小事你配合着帮一把。”
乔羲阳见问不出来,也没纠结,转而道:“易嘉然?你是想让他们打起来,坐山观虎斗,还是真觉得他能行?”
乔谙没明说,只道:“宛平山怎么也比冯家那窝蛀虫强。”
“行吧。宛贵妃……”乔羲阳答应下来,“她死的时候先太子都还活着吧,贵妃都是易凛玦篡位之后看在宛平山的面子上追封的,易嘉然也是跟着易嘉烨长大的,若你想的是挑拨,恐怕不太容易。所以宛贵妃的死有什么问题?”
乔谙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知道了还用得着你去查?”
乔羲阳撇嘴:“切,有没有一点求人办事的态度。”
夜里,东宫的书房还亮着几星点烛火,易嘉烨算是最早用上药的,尽管他自己不知道。毕竟年轻体强,恢复得还算不错。
“殿下,七殿下那边……”
易嘉烨闭目半躺在榻上,缓缓道:“此次只有他得幸免,不派他去派谁去,父皇还没昏聩到把江山交给一个纨绔。他也算是我一手宠坏的,一次祭祀而已,去就去吧。”
“可是殿下,长垣县一事,还有这次京中瘟疫,七殿下都一改平日作风,如今朝中呼声渐高,就怕这挑拨的话多了,今日是友,明日他便有胆与太子殿下为敌啊!”
易嘉烨摆摆手,“不足为惧,如今这局面恰如先皇匆忙离世时,能继承大统的只有一个,父皇和皇祖父一样,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