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清回与那株植物的位置,近在咫尺。悬崖边的风向如同孩童,变脸极快,一下东风,一会儿又西风赛过东风。
渚清回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
林飒则在山崖底,抬头看着她,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渚清回对于药草一事,一直是很严肃的。这样不做安全的措施,也不怕自己摔下来。
太阳斜着照在渚清回的身上,这让林飒有些晃神。
渚清回的指尖终于触碰到边缘锋利的叶子,那锋利的叶子在渚清回的手里划了一道,血珠顿时涌出来。她一个借力站到尚安全的平台,开始尝试摘下。
平台之下的土块在缓慢地松动,掉落了不少的土屑。
林飒不好对专心采摘的渚清回识海传音。万一因为她的传讯,让渚清回更不稳当那就完蛋了,反正再不济,也有那件衣服上的阵法先挡着。
渚清回见那吸了血的植物绽放得愈发鲜艳,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对它说了些什么,便摘下它的果实准备返程。可她刚起身,朝着底下望了一眼,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格外渺小,底下有一个人一直在徘徊,是敌是友?
此处灵力实在太过稀薄,她用不了灵力驾驭药篓,这下难办了。
林飒在底下,摸了摸头,一时间看着渚清回有些犹豫,识海传音道:“清回,你脚下那块平台土壤快松了,你赶快下来啊!”
渚清回松了一口气,来者是友。她看着数丈高的底下,紧紧捏住衣角,深吸一口气。
她害怕什么,就要克服什么。
渚清回硬着头皮原路返回。
林飒在底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直接替渚清回下来。虽然有那件衣服上的阵法,但是灵力稀薄的地方,她也不能完全保证这个阵法的威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渚清回足间轻点,强迫自己不去看底下,只看眼前。
林飒看见渚清回缓慢地移动,已经离开了那个平台,稍微松了口气。
半炷香后,渚清回终于平安无恙的抵达地面之上。而林飒也默默将阵法收了起来。
*
日头暴晒,已经来到了正午时分。二人来到附近的一处树林纳凉。
渚清回:“那个掌柜你找他算完账了?”
林飒点头又摇头:“没有,那个布料好不好我看不出来,就……”
渚清回无奈叹了一口气:“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去下一站了,林大人,你这案子查完了没。”
林飒双手合十,眨着眼对渚清回可怜巴巴道:“所以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渚清回看了一眼阳光洒在树叶之上,一针见血道:“那我问你,这件事你最初始想要做什么?”
林飒顺势席地而坐,道:“掌柜不要再宰客骗人。”
渚清回分拣着刚才采摘的药材,淡淡地道:“那你在纠结什么?”
林飒努了努嘴,道:“可是我发现,这个衣裳没有花纹会褪色的问题,去走了一圈其他布庄,手感确实不一样。”
渚清回将药材尽数用油布包裹好,一一放入纳戒:“你的意思是,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价格不确定是欺诈。”
林飒竖起大拇指,道:“清回,你好聪明啊!就是这样的。”
渚清回已经将纳戒收了起来,道:“林飒,证明价格有没有问题,是掌柜该对你我交代的事情,而不是你我要替他找补的事情。他如果无法回应质疑,那么你还会觉得冤枉了别人而畏难不前吗?”
林飒细细思考着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嗯,是我想太多了。对了,刚才去找那个掌柜,他还提了一句,他店里有一批夜光布,是从梦泽岛来的。我看了一下,感觉挺珍贵的。”
渚清回:“梦泽岛,原本是织女生活之地。岛屿盛产特色织布,以夜光闻名。只不过二三十年前,吴家统治了此处,这种布料便被达官贵人垄断了。这次,掌柜卖你多少?”
林飒比出一个数字:“五百两。”
渚清回想了想:“这夜光布据说是有价无市。一匹百两千两倒是合理。”
林飒“嗯”了一声,道:“一方帕子五百两。”
渚清回无语凝噎:“那你现在还觉得你冤枉了掌柜吗?”
林飒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跃跃欲试道:“不会。我要去装神弄鬼吓吓他。”
渚清回补充道:“别把人吓死了。”
*
夜深人静时,钱庄附近的铺子掌柜正歇业回家,径直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小院,穿过院子,小心翼翼地停留在书房。
书房外观平平无奇,但里面却别有洞天。他点燃油灯,仔细查看暗室之中的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