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金银珠宝，哈一口气，轻轻擦拭：“我的好银子啊，你就是我的宝贝。我要赚多多的钱，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暗处的林飒直翻白眼，如果他不是靠坑蒙拐骗的话，她确实很佩服这样的志向远大的人。

油灯里的香缓缓散落在整个室内，在一丝方向里，掌柜幸福地睡着了。

林飒现出身形，看着熟睡的掌柜，双手如波浪一般平行挥舞最终聚焦于掌柜的太阳穴，道：“带着它入梦吧。”

做完这些，她又隐匿身形，在银两之上撒了一些无色无味无毒的甜蜜粉末而后离开。而庭院之中，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颗种子。

*

次日城外，山清水秀，二人已经启程准备去下一处。渚清回已买好马匹，等待彻夜未归的林飒在此处会合。

“事情都办妥了？”渚清回翻身上马，朝着林飒道

林飒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对啊，办好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掌柜醒来的时候，一副见了鬼心虚而后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有多好笑。”

“办好就好，出发吧。”渚清回平静道。

林飒挑了挑眉：“清回，你不好奇我怎么做的吗？”

渚清回看了她一眼：“嗯？”

林飒也蹬上马鞍，道：“你能不能好奇一点，恳切一些，给我一些反应？”

渚清回配合道：“请说。”

林飒头发一甩，道：“我昨天，装成财神入了他的梦。”

渚清回略一深思，道：“梦中劝诫？能行得通吗？”

林飒摇头晃脑，得意道：“劝诫，那多无聊？我跟你说，那个掌柜的梦里一开始我让银子直接压垮他，他呼吸不上来醒了过来发现是梦。他就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去睡了。”

林飒说完，也学着那掌柜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渚清回没有打断她，只是耐心听着。

林飒继续道：

“然后他被这个梦反复折腾，醒了睡睡了醒，感觉心思不宁静，就起来拜财神了。你知道吗，他书房一排的神像，上面都有好多香灰，外观倒是挺干净的。然后他拿着好几炷香，一直鞠躬，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渚清回道：“财神说话。”

林飒打了个响指，嬉皮笑脸道：“答对喽！我胡说八道说他本是大富命格，然而时运不济，近日有血光之灾，若是不能终身行善积德，只怕富贵不长，人财两空。”

渚清回：“就这些吗？你不怕他醒了之后找道士什么的吗？”

林飒“嘻嘻”笑了笑：“我们现在不是走了吗？而且，接下来他若是不按积德行善的法子走，他的银两每天都会被搬走一点点的。他对不上账的。对一个爱钱的人，哪有梦里钱多，梦外钱丢更惨的呢？”

渚清回：“这个听起来，倒算是解气得多。”

林飒将一个钱袋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抛着，道：“而且，我还收了点利息呢。不多不少，正好五两。”

渚清回：“五两，购买的价格。”

“对啊，我本来想按行情去拿的，给他留个成本，后面想想，我动脑筋潜入也要时间的，他不宰客也不至于有后续的事情。”

渚清回见状，顿了顿：“你这是，不问自取吧？”

林飒连忙摇了摇头，道：“我装财神的时候，掌柜半梦半醒硬要塞给我的。他本来想给更多的，被我拦下了。”

渚清回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摸了摸马头：“财神收贡品还有零有整吗？”

林飒骑马与其并肩，朝着前方道：“怎么不行呢，那不是更显得财神高风亮节吗？”

渚清回在心中无奈，一时间不知道是冒用神的身份更过分，还是凡人宰客更过分，希望财神若是知晓，请饶恕林飒她这一回，无伤大雅的冒名顶替吧。

她垂眸拍了拍马背，而林飒已经在前方，在马背上肆意地笑着。

林飒在心中暗暗回想，从昨日闲逛看着街上的店家店里都供奉着一尊像，心生一计，赶忙回到落脚之地，翻出那本《千人千面》，到入夜潜入装神弄鬼。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

虽说这事应该报给官府处理，不过官府也是民不告官不究，如果前前后后口供什么的，难免耽误行程，这也是之前的人被宰了只是离开的原因吧，现下最优解法。

虽然说有些不光彩，但是兵不血刃，不愧是她。

思及此处，她不经意笑出声，笑得东倒西歪的。她看了一眼身旁，发现无人，转头才看见身后的渚清回，摆了摆手：

“喂！清回，走啊！”

渚清回夹紧马腹，扬长而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