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莱,你领结歪了,马上整理。”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侧面飘来,吓了两人一跳。
一转头,他们一起瞪大双眼。
面前的男人好像被从头到脚翻新了一遍似的,油腻的头发不仅变得干爽有光泽,发型也被整体向后梳,显然经过精心打理。常年蜡黄的脸色与眉间的阴郁也一并消失不见,搭配上裁剪考究的羊毛西装,人称“老蝙蝠”的斯内普教授现在完全像个严肃得体英国绅士。
乔治一脸神游地抬手整理领结,尤利则率先夸奖道:“您看起来非常好,教授。”
斯内普缓和了脸色,微微点头。
“你看起来也很好。摄影师已经到了,你们过去吧——韦斯莱,认真点儿。”
乔治委屈而稍有恼怒地道歉,不过在尤利经过摄影师的引导亲了他一口后,他又变回了飘飘然的新婚男人。
一切都在家人朋友们的精心准备下那么顺利地进行,就连大汗淋漓背着设备远道赶来的媒体记者们也都贴心地送上了礼金与祝福。
到了上午九点半,宾客们陆续到场,两位新人、斯内普、院长太太、韦斯莱夫妇与伴郎伴娘们在庄园门口站成两排迎接,宾客进入后的路线则由其余衣着统一的韦斯莱接手引导。
同学们携家带口地前来对着尤利道贺,而格兰芬多的四个同届男生动作一致地把乔治团团围住上看下看,摸完领结低头看鞋。
“好像是真的。”第一个男生说。
“似乎是真的。”第二个男生说。
“可能是真的。”第三个男生说。
“仍然,恶作剧的概率不为0。”最后一个男生得出结论,并得到其他三人一致点头。
乔治低头整理好再次被弄歪的领结,忍无可忍地指着庄园里面:“往里滚啊!”
四人爆发一阵惊天狂笑。
“新婚快乐!!!”他们大声说。
紧接着,霍格沃茨、魔法部与圣芒戈的宾客也跟着到场。
邓布利多校长在时尚上总让人耳目一新,这次也没例外;希伯克拉特治疗师穿着麻瓜Polo衫,剃了胡子,样子都年轻了几岁;部长金斯莱与普利策一起到场,身后跟着身姿挺拔的梭洛,三人见到尤利就一齐露出笑脸,场面颇有喜感......
成百的人往庄园里涌入,尤利一度怀疑自己的笑容是不是早就变形了,可人家都真挚地称赞她光彩照人,尤利听到后面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暗自想自己的脸皮一定是得到了充分锻炼。
“新婚快乐,姐姐。”
“新婚快乐,尤利,你们十分般配。”
上午十点,一对穿着法式礼服的父子提着精致的礼袋站在眼前,即使贺卡就是自己亲自写的,尤利仍有些恍如隔世一般。
“感谢你们远道而来,恩佐、温德先生。”
她调整了表情,立刻微笑着说。
“这位是乔——”
刚要为他们介绍乔治,恩佐立刻高兴地说:“乔治!我们认识,他来法国拜访了爸爸妈妈,我觉得我们完全就是朋友了——不过我在这儿只能叫你姐夫,哎呀。”
“这是座相当漂亮的庄园。”温德说。
他们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除了头发稍有些白、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之外,温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让尤利想起他那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幸福,尤利。
“是我朋友提供的,希望你们享受这里。”她说。
“我们会的。”
温德颔首,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很高兴你邀请了我们,尤利,能到场亲眼见证你的幸福,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你们到场对我也是如此。”尤利说,“维拉就在喷泉那里,紧挨着花房。”
父子二人进去后,他们又继续等候了十分钟,直到拿着名单的侍者说宾客已经来齐了之后,一行人这才准备关上大门往里走。
转过身走了几步,尤利的鞋子里混进一颗小石子,于是她扶着乔治的胳膊弯腰整理。
猝不及防地,她看见了一双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腿。
马上转过头,一个盘着黑发的高挑女人略有些生涩地举起手和她打招呼。
“......新婚快乐。”
“你是......”尤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米里森?”
米里森·布尔斯特罗德,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和她母亲戴丽消失多年后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
“我知道你没有邀请我,我只是想来,嗯......送上祝福。”米里森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金信封。
“不,别这么说,米里森——”尤利快步走上前,“我不知道你们后来住在哪里,我以为你们不想......听到这里的消息,我......”
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说道:“我其实真的很高兴你来。”
米里森也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她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把信封递过去后,说:“我和妈妈现在在瑞士定居,瑞士洛桑。如果你们打算去瑞士度蜜月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转转。”
“哦!那太好了,我们本来就要去瑞士。”乔治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说,“威尔士、格鲁耶尔还有埃及,我们是这么决定的。”
“那就联系我吧。”米里森说,“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哦我现在住在麻瓜居住区——写在信封上了。”
在她告别要离开时,两人竭力邀请她参加完派对,米里森没有推辞,像是因他们先这么说而感到高兴。
所有人在聚齐之后在喷泉前拍了一组照片,除了大合照,还有很多摄影师分组为宾客们服务,方便大家与家人老友留照纪念。
尤利终于有了一张真正的全家福。过去的家人,未来的家人,本来不是但最终成为的家人,本来就是却很久没有被承认的家人。
他们一齐来到这里,给予她祝福与某种卸去沉重的解脱。
......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尤利挽着斯内普的胳膊,在露天花园的尽头拐角处等候仪式,必须先到前面的乔治仍磨蹭在老婆身边不肯走,在作为主持的李·乔丹赶来把他逮过去之前,尤利把捧花换到挽着的手上,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擦去他额头的汗珠。
“还是紧张?”她问。
“好多了。好的,我好了,我要过去了。”乔治深呼吸了几次后说,“等着我,亲爱的。”
“是你等着她。”斯内普凉凉地说。
尤利赶紧安慰他:“没错,你等我就好了,没问题的——你准备好了吗?”
再度确保自己的领结安然无恙后,乔治看着尤利,用一种在说电影台词的深沉语气徐徐说道:
“我生来就准备好了。”
斯内普被土到冷不丁翻了个白眼,可尤利举着捧花仰头大笑。
这是他们的游戏。
一场名为幸福、而他们也早已做好准备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