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年转身,从背篓里摸出四只竹筒,王煜取过两只递上前。
未央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方才两位听到我名字,神色有异。可否告知缘由?”
王煜没有正面应答,笑着有意打岔:“我亲手做的果汁,尝尝看?”
孟文虎身形微动,下意识往未央身侧靠近半步,目光审慎落在竹筒上。他们已经应下烤肉,只是这陌生汁水,他不敢掉以轻心。
未央静静望着眼前竹筒,沉吟片刻:“可我心中疑问,还未有答案。”
王煜还是把竹筒往前递了递:“不用这么紧张,你该感觉得出,我们夫夫并无恶意,咱们边喝边唠,不耽误事。”
未央这才伸手接过竹筒,还未拧开,孟文虎便立刻从他手中拿了过去,沉声道:“这果汁孕夫能喝吗?我夫郎怀着身孕。”
王煜与谷小年对视一眼,谷小年也没料到未央怀有身孕,当即开口:“无妨,皆是鲜果榨的汁,对身体有益,不会伤到人。”
谷小年伸手探进背篓,拿出竹饭盒,低声道:“带了饭团,先垫些。烤肉油大,你有孕在身不宜吃多。”
王煜在一旁顺势接话:“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在这儿歇下,明日再动身。”
王煜咬着竹筒喝了口果汁,见未央与孟文虎手里攥着竹筒、迟迟不肯动口,笑着开口:“说起来这名字,还是我听一位朋友说起,他有个失散多年的发小,名字也叫这个,刚好和你重名,这不是听到才惊诧了一下。”
未央抬眼看向他:“发小?”
王煜立即补了句:“就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人。”
未央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竹筒外壁,神色渐渐沉静下来,眼底分明藏着审慎的探究,又裹着一缕极淡、难以捉摸的怅然:“那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王煜顿了顿,将手里的竹筒轻轻搁在地上,没有直接说出名字:“说实话,我只从朋友口中听过未央这个名字,说是家里出了大变故,之后我朋友便和他的这个朋友就失散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四处寻找。”
孟文虎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沉沉盯住王煜,一言不发,像座小山牢牢守在未央身侧。
未央低头思索片刻,抬眼望向王煜:“那你总该说说,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吧?”
王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算了,不提这个了。就怕只是凑巧重名,到时候白高兴一场,平白勾起旧事。咱们先聊点别的。”
未央盯着王煜看了许久,指尖依旧紧紧扣着竹筒,没有继续逼问名字,只缓缓开口:“你不肯说,是怕我听完之后,生出什么别的事端来?”
他转头往林间望了一眼,顺势换了话题:“说起来,小银去找猎物也该回来了,等下烤点肉尝尝。”
“未央这名字并不常见,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撞上。”未央唇角淡淡一挑,也没再逼问:“既然你不想说,那便罢了。”
孟文虎侧头看向未央,肩上紧绷的肌肉松了少许,可目光依旧没放松,牢牢留意着王煜二人的动静。
未央注意到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王煜二人没有敌意。
未央接过谷小年递过来的竹饭盒,开口问:“不知这附近哪里有干净的水源?我们想先洗个手。”
未央接过谷小年递来的饭盒,问道:“不知这附近可有水源?”
谷小年点点头,王煜接话:“就在附近,等小银回来,让它带我们去。”
孟文虎立刻拱手:“多谢二位。”
未央打开饭盒,里面四个小格子,码着四种不同的饭团,看着精巧干净。“这是?”
“饭团。” 谷小年看了一眼:“里面夹了青菜、萝卜和一点肉,垫肚子顶饿。”
未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笑着对谷小年夸赞道:“是你做的吧?看着精致,味道更好,手艺真不错。”
谷小年语气淡淡:“好吃就多吃点,背篓里还有。”
“那是,我家小年的手艺简直是大师级”王煜喝着果汁,笑得有点得意,岔开话题问:“对了,你们从哪过来的?走了多久?”
未央沉吟了下,缓缓道:“我们从晋州那边过来的。一路上撞见不少逃荒的百姓,原打算去往明州,谁知听说明州发了大水,闹起洪灾,朝廷还派了钦差前去。以我们的身份,不敢贸然和官府打交道,只好改道往东。”
王煜问道:“你们过来的时候,遇上地震了吗?”
未央道:“还没进到云州地界,就觉着地面晃了几下,当时没往地动上面想。等入了云州府,才听闻这边遭了灾。我们本不想进山,可身份特殊,不便混在难民队伍里同行,只能借山道赶路。何况我们素来在山里讨生活,熟山路,路上还能猎些野味,补足口粮与水源。”
孟文虎这时低声插了一句,看向王煜二人,带着几分纳闷:“我说你们俩,胆子也太大?就两个人,也敢往这深山老林里闯?”
王煜嘿嘿一笑,颇有些自豪:“怕啥,有我家小年这身本事,这深山老林哪不能去。”
谷小年转而开口问道:“你们来的路上,见过那道大断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