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婶望着大儿媳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眼就知道她背地里肯定偷偷哭了不知道多少回,毕竟丢的是她自己的亲儿子,当娘的心里怎么可能不煎熬。
可就算这样,儿媳半句怨言都没有,还强撑着身子要留下来帮忙照看家里的小辈。荷花婶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感叹,自家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荷花婶摆了摆手:“你们歇着就行,孩子我自己带着,等会儿放推车里,我忙得过来。”
谷老大连忙拦:“大嫂,别来回折腾了,就在俺家做吧。家里有粮,也方便。吃完大伙赶紧动身,拖得越久,孩子越危险。”
荷花婶还是不肯,这年头谁家粮食都紧巴,自家一大家子人,哪好意思过来蹭谷家的吃食:“那不行,你们是你们的。你放心,干粮我一会儿一块儿给你们送过来。”
俩人正推拒着,谷老头老两口踏进了院门。
谷老头开口道:“荷花,就听老大的,当下功夫最金贵,耽误不得。我特意让你婶子过来搭把手烧火做饭,吃完了让他们赶紧出发。”
谷老头两口子一来,气氛顿时有点尴尬。谷老大无奈:“爹,娘,这么晚了你们咋来了。”
谷老太太眼睛一瞪:“咋的,我们还不能过来?”
谷老大头疼得很:“娘,鱼哥儿失踪快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找着人,您就别过来给我添乱了。”
谷老头还真不是来添乱的,他胆子小怕事,可也不是冷血:““鱼哥儿也是我孙子!”。
而谷小年和王煜对外头村里发生的这些事,还半点儿都不知情。俩人骑着小银,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戌时赶回了村里。
看到这边院里有光,便先来了这边,刚一踏进门,俩人就觉出气氛不对。
姚氏一眼看见进门的谷小年,立马扑了过来,哭得浑身发抖,话都断断续续的:“年哥儿……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鱼哥儿……鱼哥儿被拐子带走了……到处都找不着啊……你快想想办法……”
她心里绷了两天的那根弦,一看见自家儿子回来,当场就彻底垮了,身子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谷小年脸色瞬间大变,赶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姚氏。也顾不到他娘咋会在村里?耳边全是母亲哭着说弟弟失踪的声音,一路赶路攒下的疲累瞬间全消,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娘,你先别急,慢慢跟我说清楚,到底出了啥事,鱼哥儿最后一次是在哪儿被看见的。”
这时候自责了一天的裴云川“嗷”地一声冲过来,死死抱住谷小年的大腿,当场崩溃得哇哇大哭,浑身都在抽噎:“大哥……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我没看好鱼哥儿……是我不好,把鱼哥儿弄丢了……”
“没事,别哭”谷小年一手扶着快要站不住的姚氏,大腿又被裴云川死死抱着,分身乏术,只能转头望向王煜。
王煜立马蹲下身,先把小银领到裴云川跟前。趁着小孩的注意力被面前的小银吸引过去,他顺势把小银往裴云川怀里送了送,伸手直接把裴云川打横抱起来,走到一旁轻声安抚。
谷小年这才扶着姚氏坐下,沉声问:“娘,我爹呢?您跟我仔细说,到底咋回事。” 姚氏眼泪止不住地淌:“你爹昨夜就带着干粮,领着大刚夫妻俩、你勇叔还有苗土,又进山了。
说孩子是在山里丢的,说不定拐子还躲在山里,也想查查拐子走的哪条山道。这一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谷小年出声安抚:“我会把鱼哥儿找回来的。对了,勇叔、刚哥夫妻俩,还有苗土,是咋回事?平安呢?”
这时老猛拄着拐杖走进来,开口道:“我来说吧。”
老猛把苗猎户、谷大勇三家丢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村里大伙帮着找了一天,才估摸是遇上拐子了。
谷老大不死心,昨晚回来拿了干粮,带着其他人跟小灰又进山了,到现在还没回: “家里本来何夫郎也在,苗猎户腿伤着,苗哥儿他娘听到苗哥儿失踪了,直接晕过去了,醒来也没心思做饭,何夫郎去了苗家送饭。何兴何阳俩孩子睡了,裴家这小的,才四岁,死活不睡,说要陪着姚婶,硬撑到现在。”
老猛说着摇了摇头,顺带说了催缴税粮的事,还有他们为啥回村住。
王煜抱着已经被他哄睡着的裴云川走过来,听完老猛的话,皱着眉开口说道:“这种情况下县衙竟然还让补交税粮,这也太离谱了吧?”
谷小年接过睡着的裴云川问道:“小川没事了吧。”
王煜摇了摇头:“一直自责,没人发现,就压着,这不看见你了,发泄出来,就哭着睡着了。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老猛叹了口气,才回答了王煜的话:“谁知道县城那边是啥情况,反正公文都贴到村里了,这粮肯定是要交的。也正是因为这事,全村人一窝蜂全挤去村长家,才让拐子钻了空子,把孩子偷偷拐走了。”
王煜接着问:“村里现在能拿得出余粮交税的,能有几家?这不是明摆着逼着大伙交银子吗?”
老猛点头:“县衙确实说了不是非要交粮,交银子也行,一家折成五两银子。”
王煜点点头,转向姚氏:“娘,这事不急。我和小年这就进山,碰到我爹就让他先回来。找鱼哥儿的事交给我们俩就行。至于税粮,爹娘看着办,交粮交银都行。我家地窖剩的粮食我都收起来了,放在屋里地下室,钥匙埋老桃树下,入口在我书房。等爹回来您跟他说一声。”
谷小年也保证道:“娘,您放宽心,保重身子。我和相公肯定把鱼哥儿平平安安带回来。”
交代完,王煜转身回了趟自己家。他家粮食大多都收进空间了,既然说了,就去地下室放上一些粮食做做样子。
好在当初多盖了间地下室,不然这话都没法圆。地下室不大,也就两个停车位大小,里面不光放了粮食,还堆了药材、风干肉食。为了不显眼,他就放了半间屋的粮食,足够应付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