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山的途中,未央开口道:“你怎么不问我,为啥突然做这个决定?”
孟文虎扶着未央,嘿嘿一笑:“我晓得你心里有数。头一回见你,我心里就想啊,咋世上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当下我就认准你了。那时候你本不愿留在寨里,伤得太重动不了,就这样还是在山寨养了三年,才慢慢缓过来。”
孟文虎扶着未央笑道:“后来不知怎的,你愿意留下来了。教寨里弟兄练武混饭吃,还教寨里娃认字。我当时心想这完全是走了大运,捡着这么好的夫郎。这些年你从来不肯提以前的事,可方才听王煜兄弟一说,你脸上看着平静,咱来都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你把这事往心里去了。”
未央静了静,才慢慢开口,声音淡淡的:“不是我不愿跟你讲,是不能说,牵扯太多太深。昨天开饭前,其实我试着探了探年哥儿的口风,就是他嘴太严,半点东西都没套出来。你别担心,我心里有分寸,不会莽撞乱来。”
孟文虎:“我知道。可你如今怀着身子,万事都得当心,有啥事只管吩咐我去办。”
未央抬手拍了拍孟文虎的手:“我晓得。他们夫夫俩并无歹意,不然昨天不管我出不出手,年哥儿随手就能把咱们所有人都制住。”
孟文虎吃了一惊:“这是真的啊,他真的这么厉害?昨天他一出手就伤了咱们五个弟兄,我只当他身手好。”
未央:“年哥儿虽然伤了咱们的人,依我看,他连一成功力都没拿出来。王煜看着就跟寻常人一样,可给我的感觉,反倒更凶险,所以当时我才赶紧提醒你,万万不能跟他俩起冲突。”
孟文虎神色一怔,缓缓道:“难怪昨日王煜兄弟说,就算把咱们埋伏在林子两边的弟兄全都算上,他俩对付咱们也轻而易举,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想费力气,我那时候心里还半信半疑呢。”
未央接着问:“你跟底下弟兄都商量好了?调几个人随咱们下山探路?”
孟文虎点头应道:“商量好了,挑出七八个最牢靠的。你原先叫我别多带人,只是我担心路上碰到马黑牛一伙,特意多添了几个能打的,以防不测。”
未央摇了摇头:“用不着。从前不跟马黑牛下死手,是怕官府转头来围剿山寨。可这回大旱一来,那狗县令头一个跑了,他背后靠山早就倒了,不然他哪会跟着逃难往外跑?只因为咱们那一带已经没人、没钱粮可供他搜刮。这回要真对上,直接除掉他。”
孟文虎还想再说几句,被未央直接打断:“好了,有事之后再说,先下山。”
另一边,王煜和谷小年在山上找到那片碎布之后,便跟着小银在山林里来回搜寻,直到清早,总算摸到了姚家村。
眼下姚家村还不像顺河村那样慢慢安顿妥当,县衙顾不上这边,村里大小事全凭村长做主。
日子一天天过,村里矛盾也多了起来,有为地基拌嘴的,有为田埂边界争吵的,村长天天忙着劝架调和,别的事根本顾不过来。
王煜和谷小年赶到的时候,正撞见村长在田地里调解纷争。两人抱着小银走过去,耳边就传来争吵声:“就是你故意的!你把田埂挪到我家地里,你家地多了,我家地少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对面的妇人则是委屈的说:“大嫂,你再仔细瞅瞅,我可没占你的地。虽说早就分家,可这块地现在是爹娘名下的,再说咱们可是一家人,我犯的上吗!”
王煜在人群里找到姚村长,快步上前开口:“村长,我们找你有急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姚村长一愣:“煜小子,年哥儿,你们咋过来了?找我啥事?”
吵架的妇人不乐意了,伸手拽住村长不让走:“那不行!我这地的事更要紧,村长你得先给我评理!”
谷小年心里一直记挂着失踪两天两夜的谷小鱼,好不容易才有线索,哪里肯在这儿耽搁,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你们的事我记下了,等我这边的急事办完,我再陪着村长过来处置。眼下我的事更要紧。”
说完立刻对着村长道:“村长,咱们走。”
妇人还想拦,边上别的村民拉住了她:“那是年哥儿,姚慧的儿子,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你敢去招惹。再说,你家孙子当初还是他俩救回来的,人家有急事,就让一步咋了。”
三人走到僻静处,王煜开口:“村长,这几天村里有没有陌生外人过来?”
姚村长低头琢磨着,嘴里喃喃念叨:“外人?最近没见啥外人,啊……想起来了,前几天有牙子过来收人,咋了,出啥事了?”
哦谷小年和王煜对视一眼,王煜接着问:“那你还记得当时见到这几个人的样子不?穿的啥衣裳,在村里待了多久,来的时候跟走的时候,有没有啥不对劲?”
姚村长:“一共来了三个人,两个高大汉子,瞧着就不好惹,还有一个婆子,都是那婆子出头说话。赶着马车来的,到村里的时候刚过巳时,待了挺长一阵子。”
“你也瞧见了,咱们村子挨着山路,前阵子地龙翻身,路裂得坑坑洼洼,难走得很。他们下车在村里到处转悠,收了几个人,约莫未时前后走的,走的时候我没看出啥异样。”
谷小年问道:“那他们穿的啥衣裳,你还记得吗?”
姚村长想了想,没想起来,便说道:“穿啥衣服我当时真没往心里去,我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就走了,这事我得回去问问孩子他娘,她当时凑过去看热闹,肯定记得清楚。”
王煜赶紧接话:“村长,我们跟你一块儿去。我们顺河村丢了好几个孩子,在山里丢的,这不一路查到你们这边来了。”
姚村长大吃一惊:“拍花子?难不成…… 你们怀疑是他们?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能对上吗?”
王煜:“先去问问清楚再说。”
几人走到村长家门口,姚村长一边推门一边喊:“孩子娘,你出来一下!煜小子、年哥儿,快进来坐,你们吃饭了没?”
王煜摆手:“村长不必客气,时间紧,拖不得。”
村长媳妇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一脸纳闷:“啥事啊,你不是去地里忙活刘嫂子家地里的事了?事解决完了?”
姚村长摇了摇头:“还没。煜小子他俩有事问你,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来的那伙牙子?他们穿啥衣裳,走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不对?”
村长媳妇一惊:“咋了,出啥事了?”
姚村长急得直跺脚:“你就别问了,赶紧说,当时那三个人穿啥衣服,都干了啥!”
村长媳妇立马仔细回想起来:“那两个看着凶巴巴的汉子,穿的跟咱们下地干活的人一样,全是灰色的粗麻衣。那个婆子看着阔气,外面虽然套了件普通棉布衫,里面露出来的却是绸料,一看就特别有钱,他们也没干啥呀,就满村转悠问人呗。”
“你瞧瞧这块布,是不是这个料子?” 王煜把手里的碎布递过去,又问,“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村长媳妇接过布瞅了半天:“还真是这种粗麻布!当时瞧着没啥反常啊,哦对了!前两天他们还又来了一趟,在村头姚赖皮家买了他家的哥儿,没待多大一会儿就走了。”
姚村长皱起眉头:“这事我咋一点不知道?”
村长媳妇摆了摆手:“他们就在村头门口站了会儿,这回那婆子没来,就来了几个汉子,人也没往村里走,自然没人特意去告诉你。就是可怜晨哥儿那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