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立刻说道：“劳烦村长带我们过去一趟，顺便跟我们说说这个姚赖皮是啥来头。”

村长在前头带路，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姚赖皮，这外号是后来大伙叫的。他家早先日子不差，田地多，收成抵得上村里好几户人家。”

“家里三个娃，一个哥儿、一个小子、一个姐儿，从小娇养着，从来不下地。儿子早早送去学堂念书，谁知道在学堂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家里银钱全拿去填窟窿了。”

“可那小子死不悔改，一回接着一回借，村里人家几乎借遍，有的还借了好几趟。后来他家地也卖光了，那小子就赖在家里，村里人上门要债，他只当听不见，打一顿吧，咱们还得贴药钱。慢慢大伙也就自认倒霉，便开始叫他姚赖皮。”

村长停在一处破落院门前，抬手敲门：“到了，就是这家。姚赖皮，在家不，开门。”

片刻后，一个瘦小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裳拉开门，看见姚村长，脸立马拉了下来：“村长，来俺家干啥？”

姚村长：“不是我找你，是煜小子和年哥儿有事问你，你好好回话。”

老头一听不是村长找他，伸手就想把门关上：“我不认识他们，赶紧走。”

谷小年身子一晃，纵身从旁边翻进院墙，落地之后伸手拨开闩子，拉开木门：“进来吧。”

谷小年这一手，顿时看得姚村长和那老头目瞪口呆。

老头慌忙往前跨一步拦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都尖了：“你干啥！哪能随便闯人家院子，赶紧出去！”

老头嗓门一大，瞬间招来了不少附近的村民，都围在院门口往里看热闹。

谷小年神色平静，半步不退，淡淡看着他：“我们不是来寻仇闹事的，就问你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

姚村长跟着进门，连忙打圆场：“你放宽心，他俩就是打听点事。”

王煜站在一旁开口：“前两天上门的那伙人，你还记得吧？他们来了待了多久，啥时候走的，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老头气呼呼地摆手：“不知道，走走走，你们全都给我出去，我啥都不知道！”

谷小年见他一味推搡赶人，出手便点住老头穴道：“你老老实实把话说清楚，我们问完就走。”

老头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顿时吓的扯着嗓子喊：“大志、红姐儿，快出来！有人来家里闹事了！”

谷小年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听见他还在喊人搅局，一掌拍碎旁边的木桌：“快说！我没功夫跟你磨嘴皮子，把前两天那些人的事说清楚！”

谷小年这一下，除了王煜，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儿女，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头看着碎成两半的桌子，吓得咽了好几口口水，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说啥啊，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啊，两天前他们人来之后，把晨哥儿带走了，别的我啥都没瞅见啊。”

王煜铺开精神力往院子底下一扫，立即就笑出了声。

这姚赖皮一家子可真能装穷，对外天天哭穷卖惨，还把亲哥儿卖了换钱，结果床底下埋的全是银子，少说也有好几百两。

王煜直接伸手指着站在旁边腿肚子直打颤的姚志，老头的儿子：“你来说，两天前那帮人从来到走，所有细节一五一十说清楚，想仔细了再说。不然这桌子，就是你的下场，虽说不至于送命，下半辈子躺床上动弹不得，还是能办到的。”

姚志当场吓得浑身发抖，就怕晚一句，会像他爹那样，只能一动都不能动，立马开口：“我说我说！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我当时还纳闷为啥来这么多人，结果进我院子的就一个人，剩下三个人全在马车边上待着没进来，我们也不敢多问。来我家的那个人中午还在我家吃了饭，吃完饭直接带着晨哥儿就走了。”

王煜追问：“中间还有别的事吗？外面那三个人没进来吃饭？”

姚志摇了摇头：“没有，我问过一句，那人说他们得看着马车里的人，不能走开。这帮人看着凶得很，我哪里敢多打听。”

王煜：“那他们有没有啥反常、奇怪的地方？”

姚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真的全说完了。

旁边站着的小闺女怯生生抿着嘴，小声开口：“我…… 我瞧见一点。晌午那几个人在我家吃饭，马车旁边没人，我好奇车里装的啥，就偷偷凑过去听，那时候马车里头是空的。可等吃完饭没多久他们回来，把晨哥儿带上车之后，我就听见车里有好几处喘气的声响，里面应该藏了好几个人。”

小年急忙追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

王煜瞧着问不出更多消息，抬眼看向谷小年。谷小年抬手，一股内气隔空解开老头的穴道。

随后几人往外走，姚村长跟着送他们到村口。

王煜停下脚步说道：“村长，今天劳烦你了，不必送了，我们急着寻人先走，找到孩子我们再来道谢，还麻烦村长再问问村里其他人，可否还有其他的消息。”

姚村长刚才见识了谷小年的功夫，脸上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摆手：“能帮上忙就好，谢啥，之前你们俩也帮过我们村不少大忙，还有这事你放心，我回去再问问村里的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啥的。”

二人往前走出两步，王煜忽然回头，压着声音，语气里藏了点玩味：“村长，你瞧姚赖皮院里闹了半天，他媳妇从头到尾都没露个面。他家穷得叮当响，我方才隐约听见屋里有叮叮当当的动静，你们村里人有空可以凑个巧去看看呢，说不准有好事呢。”

姚村长愣了愣，等两人走远，才猛然反应过来：“对啊，姚赖皮的婆娘咋一直没出来？”

赶路的时候，王煜眉头紧锁，低声开口：“看来是有预谋的，可是谁能保证，那天孩子能上山呢，他们又是咋知道的呢。”

谷小年脸上的神色沉了下去，眼尾微微一眯，声音冷了几分：“看来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两人沿路俯身，仔细辨认地上残留的马车辙印。

之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银的脑袋：“小银，接下来就靠你了，顺着气味赶紧寻。他们赶着马车赶路，车辙印显眼得很，藏不住。”

小银当即一跃落地，鼻尖贴着地面东嗅嗅、西闻闻，很快辨准踪迹，在前头引路，带着二人沿着山脚，朝着县城另一侧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