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敖莞尔,台下,演“仙人”的演员正巧走过,那人正要脱去头套。林眠转头,演员原本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浮现出一张他十分熟悉的脸。
苍白无血色的皮肤,似乎永年都皱着的眉,与阴郁的眼。是宫阙。
林眠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那张脸才从眼前消失。他揉了揉眼睛,又问秦敖:“那他说的报酬,是什么?”
秦敖做了个“请看”的手势,台下帷幕升起,林眠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惶恐,一只手撑着桌子,掩着嘴继续看。
这回场景变了,背景换成了一座修葺过的砖瓦大房。虽然通过铺砖添瓦让屋子焕然一新,但依旧难掩曾经的破败,只需仔细一看便能察觉出房屋结构异于寻常富户。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男声出,穿着长衫的老农如今体肥膘壮,由一群人围着走上台来。
一人点头哈腰道:“听闻老爷家近日有喜,真是恭喜恭喜,恭喜老爷!”
老农努着嘴,斜眼听着众人恭维,十分受用。
有一人问道:“不知是谁家公子如此有福,老爷且先跟我们说了,好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老农摸了摸肚子,长笑道:“这方圆百里,有哪家敢来求娶我家千金?自然是县令大人家的公子!”
众人“啊呀啊呀”地叫着:“恭喜恭喜,门当户对,才子佳人,恭喜老爷!”一面露出阴险的嘴脸。在欢呼声中,众人退场。
老农踱步几圈,场景又变了。这回换成了女子闺房,一女子俯在梳妆台前,哭得泣不成声。众丫鬟急得团团转,老农背着手进来,问:“小姐怎么啦?”
小姐闻言,捏着手帕躲到帷幔后面。丫鬟们面露难色道:“小姐心里不痛快。”
老农遣散了众人,走到帷幔前,轻声细语道:“又在使什么性子?”
小姐委屈道:“为何这街上人人都在传我要与县令之子成亲?”
老农故作惊讶道:“这不是好事么?说明在众人眼里,这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小姐猛一跺脚:“可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样传出去,叫我如何做人?”
老农反问:“你有什么婚约?”
“我与隔壁陈家阿……”
“行了!”老农呵斥一声:“陈家就是一户穷农,我们俞家可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富户,你要是嫁过去,是打我们全家的脸!”
小姐哭得肝肠寸断:“我与陈哥哥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生,这些父亲您都是知道的呀!何苦要中途反悔,我们俞家不也是穷农出身么?曾经难到揭不开锅的日子里,不是县令逼迫着还要交税么?为何还要许诺这庄丑事?难道要因如今一时的富贵,忘了曾经挨过的打吗?”
“啪”一声脆响,老农怒不可遏:“够了!我看你是疯了!来人,将小姐的闺房钉死,出嫁之前不准小姐出这间房。”
“父亲!父亲!”小姐哭喊着,无济于事。帷幕落下。
林眠细细回味着方才的场景,秦敖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林眠摇头。
秦敖笑了笑:“继续看吧。”
帷幕拉开,第三幕开始。
这回依旧是在闺房,小姐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是哭了多久,声音已经嘶哑了。
场景是在夜里,小姐躺在床上久久未眠。她贴着墙睡,忽而听见墙外传来细碎的声响。
小姐猛然坐起,守在床边的丫鬟问:“小姐可是梦魇了?”
小姐神色平静,压抑着颤抖的声线:“我饿了,去给我做碗莲子芋艿羹。”
小姐久未进食,做丫鬟的少不了被老爷责骂。闻言丫鬟高兴道:“奴婢这就去。”
待丫鬟走后,小姐立刻跌跌撞撞跑出房门,果然在树后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男人生得健壮,面容憔悴不已,小姐立刻哭了出来,扑到男人怀中,二人在月下久久依偎着,男人道:“我自知不该前来,但每每想到你,都心如刀割。”
小姐哭道:“我不想嫁给县令儿子,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