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时代有罗杰、洛克斯、纽盖特、玲玲、凯多、克莱西、史基，这一个时代有波波利、香克斯、米霍克、多弗朗明哥、克洛克达尔，那下一个时代会是谁？

库赞觉得，下一个时代依然属于波波利。因为她太年轻了，哪怕再过十年，也依然年轻。

波波利话锋一转：“事实上这也变相锻炼了你们海军。几年不扩一次编，现在不也被我逼着又是招新又是加训？还有新世界的基地，又准备建两个吧？——奥，我知道了，你为这个来的？”

猜对了，库赞点点头，接着问：“怎么，想让我们感激你？”

“嗯，你给我磕一个吧。”波波利毫不客气。

库赞的拳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这怎么不算一种回应呢？

波波利白了他一眼，表情很有趣，库赞勾了勾唇。

把最后一点蛋糕咽下去，波波利舔舔嘴角的奶油：“说实在的，我以为四皇联合起来会让你们很恐慌，可现在看来，你们反而很安心一样？”

“我刚说过了啊，你联合其他三个人，绞杀了新旧两股力量，这对于我们也是件好事。能走到四皇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蛮力，还要靠头脑。和聪明人打交道其实更容易，因为他有取舍、有底线、有逻辑，是稳定可控的。”库赞把话剖开了说。

波波利乐了：“你用稳定可控形容我们，战国知道吗？”

“当然是相对而言。”库赞纠正了用词，“你们势力越大，牵绊越多，顾虑也就越多，自然要稳妥行事。可新生势力没有这些束缚，反而更容易做出惊世骇俗的事。”

说到这儿，库赞顿了顿，盯着波波利，似笑非笑地说：“没人比你更懂这二者的差异，不是吗？”

波波利笑不出来了，因为库赞说的就是她的故事。当年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能挑翻黑市、能绑天龙人，谁来都不好使；如今坐在高台上，风光无限，却不能向凯多讨个说法。

但波波利并没有因此继续苦恼，反而意识到库赞话语中的漏洞，猛然反应过来：“不会有人真觉得我们稳定可控，哪怕是相对而言，因为我们造成的破坏和新生海贼惹出的麻烦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政//府和海军之所以如此放心，只有一个可能——”

波波利的脸沉下来，金眸死死锁住库赞：“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用利益捆绑的关系，一定也会因为利益崩盘。你们在等崩盘，不，你们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主动制造摩擦，催化崩盘。到时四皇间免不了一场混战，结果一定是没有赢家，而被我们压制的新旧势力不成气候，到时海军就能顺理成章接管新世界。”

……哈，无论多少次，依然会被波波利的敏锐所震撼到。库赞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漏了，能让波波利瞬间警觉，并抽丝剥茧，推理全程。

“为什么觉得我们会主动制造摩擦？你们四个人真打起来，遭殃的还是普通人。”库赞反问。

“事无两全，于是取其轻。普通人短暂的绝境和未来数十年政//府和海军绝对的威严相比，谁都知道怎么选。”波波利嗤笑一声，她的手肘支在桌子上托住脸，看向库赞的眼神慢慢变得刻薄，“就像当初的奥哈拉。屠一座岛，毁掉了解读历史正文的渠道，也震慑了其他想钻空子的行为，一劳永逸。制造一点小摩擦，让四皇撕咬互斗，固然会使新世界短时间内生灵涂炭，可换来的却是长久和平。这二者，异曲同工啊。”

波波利是天龙人绑架事件的策划者和执行者，当时政//府为保护天龙人而选择放虎归山、接受条件；接着是奥哈拉事件，萨卡斯基为不留后患将平民的避难船一并击溃，奥哈拉在军舰的炮火中被夷为平地；波波利控制的鱼人岛和麦格岛，一个没有得到加盟国该有的保护，一个被敲骨吸髓后弃置……这些都是她亲眼目睹、亲身经历。

海军不是除恶扶弱的慈善组织，而是效力并服务于世界政//府的武装机构，他们的正义是有条件的。为了维护政//府和海军的威严和秩序，为了大多数人的相对利益，这个集体以及它的决策者必须理性，甚至冷血。

波波利不是不理解，相反，换她坐在战国那个位置上，做的选择一定与他别无二致。她就是太理解，才愤怒、才失望。

如果自称保护者的海军行事思路与身为恶//党的海贼别无二致，那善恶还有什么意义？你们海军又凭什么摆一副救世主的姿态，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们海贼？

听波波利提起奥哈拉，库赞沉默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摩挲咖啡杯柄。波波利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以海军身份为傲的人，忽感啼笑皆非。

消失的不止奥哈拉，还有库赞。但这是他自找的。

“回去告诉战国，有那闲工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练兵，抓好基层教育和宣传。”波波利的手敲了敲桌子，不同于库赞刚才敷衍一般的回应，这次是实打实的在威胁，“新世界是我们四皇的地盘，别起心思。”

说完，波波利起身就走，对咖啡厅里的服务人员打了个响指：“他结账。我先走了，拜拜，洁莫～”

叫做洁莫的人鱼跟波波利摆手道别，一边游到桌边询问库赞是否还要续杯。

“她都走了，我还续什么？”库赞摊开手，很苦恼的样子，“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酷？”

洁莫捂着嘴笑：“确实很酷啊。”

“…嗨呀，忘记你们都是她的大粉丝了。”库赞揉揉后脑勺，“好吧，一共多少钱，美丽的小姐？你接下来还值班吗，我们去约个会吧？”

“我已经结婚了哦，海军先生。另外，两杯咖啡一共六千贝利，蛋糕是赠送的所以不收费哦。”

“哎呀，怎么结婚了呢？您丈夫真是好命。”库赞面露失望，他多数了两张作为小费，听洁莫道谢，又忍不住叹气，“我什么时候能这么好命？”

“会的，总不会有人一直倒霉的。”洁莫安慰他，“祝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圆满愉快。”

每一天都圆满快乐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感觉很好，库赞舒展了眉头：“那就借小姐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