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抿嘴笑:“……骗人的,噱头。不过,你若有什么苦恼可以同我讲一讲,没准我能与你一起想想办法。”
说完,他把头发散下躺在兔皮上,眼睛盯着她,露出柔软的神情。
赵元青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我有一个朋友。”
他垮下脸,“你上次那个朋友说的是陈小圆,这次又是问哪个?”
“你听我说完嘛。我这个朋友……叫大翠,她心中爱慕一位男子。那位男子姿容高洁,琼枝玉树一般,品行也好。我这位朋友呢,与我是同乡,是乡野之人,实在没见过什么世面。”
“突然有一日,我朋友与那男子出海。哎呀,坏了,你道是什么坏了?”
燕椿和矜持发问,“什么坏了?这我如何猜?”
“船坏了。”
他呆住,“船坏了?”
“是呢,正是船坏了。狂风骤雨,二人流落荒岛。我这朋友呢,自小一身蛮力,可那男子却是士族出身,一身风骨凛然。我朋友便尽心尽力照顾他,男子也十分有节义,应承待归家后上门提亲。我这朋友为人自卑,便问我那男子是否爱她。你觉得是吗?”
这个四不像的故事让燕椿和有些不好回答。像赵元青,大概说的就是赵元青,可……可他从没那么想过赵元青。此处不过是临时落脚之所,再过二十日他们也就归家了,那男子如何能与他相比?
他答不上来,也不愿深想,便耍无赖捂住耳朵,“这次你都没付银子,我不答。”
她含笑拉下他的手,“少耍无赖,我上次也没付银子,我何时付过你银子?你为人聪明宽宏大度,对我尽心尽力,想必也想得到——是我那朋友故意凿坏了船,求了这样一场姻缘。我这次来也存了私心,因此便说是坏事。只是实在不好坦白,便借了朋友之名同你说。你可怨我?”
他气得起身,“为何说这种话?是我愿意来的,如何就成了你的私心?我从未抱怨过,不过只是怨自己懂得不够多,叫你吃苦受累。”
“还没回答我呢。”她亲昵地亲了亲他,心想好吧,第二个原因。
“……是。”
她哈哈笑了一声,“我觉得不是。强求之下,哪有什么愿意呢?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想必回去后你用不上我,自然也就抛下我了。”
燕椿和懵了,“你……你说……你说什么?元……元青,如何……为何你会这样说……”他迅速爬过去抱住她,“我不要!求你了……元青,不要说这种话伤我的心。”
赵元青抱着他拍了拍,“来,坏事结束了,再问问好事。”
他呆呆抬头,“好……好事?”
“当然啦,有坏事就会有好事呀,”她抱着他亲了亲,“好事呢,是你应该明白呀,我这几日对你可有一次不好?”
他立刻摇头,但犹豫后又点点头。
“有时候你做工时会不理我,要我喊你才行。”
嗯……第三个原因。还有最后一个。赵元青挠了挠头,学着他的口气,“我不好看了嘛……我不想总叫你看到我的脸。”
到这燕椿和就明白了。他立刻瞪她,“你非要说这种话逼我说是不是?竟还给我下套。”
她哈哈大笑,扑在他怀中躺下,“师父教得好嘛。茂茂落到今日都是我的错,但我都没愧疚,茂茂为什么要难过呢?不是和我见外了吗?”
“改日我也应该叫徒弟给出本话本子,”她甚至还沾沾自喜,“九州首富爱上三十岁……哎?我是三十还是三十一遇见你来着?”
燕椿和心中又气又笑,“你不记得?”
“我对年龄没概念嘛。我只记得……那是四海五年的夏日,那年,咱们坐在阁外的廊下看淅川的夜景。淅川的夜很好看,夜里的岑河也很美,但它们都比不上你。夜里的风是凉爽的,你那时的发到这里。”她比了比,“其实我没敢看你,只记得你的袍子,并不记得你那日是什么模样。如今想想倒十分后悔,只怨我不知道为何不敢看,没出息似的心跳得厉害。”
“三十一。”他摸了摸她的脸,“元青,咱们是在你三十一的初春相识,那日是三月十七日。四海四年,你乘船去了大魏,四海五年的初春,咱们便认识了。到秋你邀我游玩,那日正好是染霜日。”
“哎呀,在淮州时,你说……”她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摸他的眼睛,“你说你住在我的眼睛里。”她的手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你住在我这里。”
他小小抿嘴一笑,“元青,我有些口渴。”
赵元青当然知道他不是口渴,她起身吻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