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奇怪,陈皮到底做的是什么营生,让这些人这么开心。
不过他注意到,有两个人没有笑。
莹格格像是心不在这儿,如一杯白水。
换作以前,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语。可现如今,她不恼不愠,也不关心,脸上那一抹淡淡的忧伤,让人我见犹怜。
马义竟然有点心疼——这场变故,对这位豪门格格、梦界天娇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老拍则一口一口喝酒,很快就喝得快见底了。
众人笑声渐歇,有人问老拍:“老拍,你的第三个谜团,是什么?”
“这第三个谜团,是我到了吉隆坡之后。”
“陈皮在吉隆坡一共待了两天,买了回北京的机票,就是咱们这架飞机——马航MH370。”
听到这里,十三乘客沉默了。
每次提到那架姓马的飞机,就像按下了倒带键,将他们带回遥远的从前,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米根想起和安追一起吃最爱的北京烤鸭,那是他们俩最后一次一起吃北京烤鸭,没想到安追后来就被一只魔域鸭子给拐走了,一想起来就……我王咪根与鸭子不共戴天!
李公子想起那天终于加上了偶像王匆匆的微信,为庆祝包下酒吧全场,晚上K歌吼起的那首“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老干部想起登机时收到儿子的电话,媳妇丹丹已经顺产了一个大胖小子——我的孙子长什么样子呢?他还知道我这个爷爷吗?
潘大花想起泰式按摩的那个胖女人,大屁股坐在自己头上,压得窒息,可是他觉得好喜欢,好充实,靠北!
迪热力巴想起喀什老城葡萄架下,他和女朋友古娜力扎,一个打着达卜手鼓,一个赤脚长裙起舞,白色长裙旋起一朵朵白花——这样的日子不可能再有。
胡教练想起那个夕阳西下,自己拖着行李在阳光大道下奔跑,行李中装着自己刚签的天使投资,他目光坚定,身形矫健,犹如一头追光的猎豹。
……
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齐齐拨到了同一个焦点上。
而这个焦点的结局——在陈皮订下票的那一刻,就已经一锤定音。
你说,这是阴差阳错,还是命中注定?……
老拍咳嗽一声,众人又活了过来。
“然后咧?”迪热力巴问道。
“然后,我马上买了同一班机票,在吉隆坡的那两天,我对他日夜监视。”
“陈皮在吉隆坡也有女朋友,我本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先找他女朋友。可是这次,他哪里都没有去,两天来一直窝在机场附近的一间旅馆里,闭门不出。最特别的是,他穿上了道袍,换上了道士打扮。”
“哦,难道陈皮之前都不是道士打扮吗?”路行舟问道。
“陈皮平时只会做普通打扮,只有重大事件时,才会换上道士服。因此,我知道他会有大事要做,不过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要劫机。”
“所以,你的第三个谜团,就是判断出有大事发生,但是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大事?”
老拍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讲述。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睡觉。直到快到登机时间了,终于,陈皮挎着一个袋子出门了。”
说到这,老拍又停了下来,一手按在嘴上,眼睛看着另一手中的酒瓶。
片刻后,老拍在沉默中。
又过了片刻,老拍仍在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