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厨房出来后,苏云岫再次去了现场,这些人都是在用餐时候毒发身亡,可是这些大户人家在用餐时,不应该有婢女仆从在一旁随侍吗?
而且,一般来说,只有等主子用完膳后,他们才能用膳。
可为何他们会同时毒发身亡呢?
“江府有规定,主子用膳时候,婢女仆从可以不用在一旁伺候,也就是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用膳。”
“如此便能解释的通,这江家倒也算近人情……你”陷入思考的苏云岫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从无法分辨来人,于是她自然的将与她对话之人当作了许沨,当她转过身一看竟然是司夜白时,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你你你什么时候……”
司夜白不知何时来到了苏云岫的身后,他并没有解释自己何时到,而是继续开口,“江府的长老曾想过立庶子为族长。”
“他们是疯了不成?难道不知道皇上对嫡庶尊卑最为看中。”即便苏云岫骨子里是个现代人,思想上有着人人平等的观念,但是在这个封建的社会,只有接受他们的游戏规则,你才有机会改变规则。
“传闻江府嫡长子因此负气出走至今未归,嫡次子整日醉心于诗词歌赋不问世事,唯有这庶三子有经世治理之能。”
司夜白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细听之下竟能让人心安,“于是这江府表面看上去是作为族长的嫡次子掌权,实际是庶三子在维持。”
若说苏云岫不好奇是假,她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好奇,“你是从何得知?”
司夜白从袖中掏出两本册子,一本是府上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江府所有的开支明细,另外一本是江府的族谱,在族长一名旁,竟还有庶子的名字上。
加之江烁曾派人出去打听的消息证实,于是他便有了结论。
“你呢?有什么收获?”
苏云岫这两天已经在现场转了无数遍,每个人的位置她甚至都熟记于心,她缓慢的在周围踱步然后慢慢道来,“我今日花了近乎一天的时间去街上逛,走访了江府的产业,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太不正常了。”
“这是一大疑点,说明江府背后,有人。”苏云岫的语气是异常坚定。
她翻看着从司夜白手中接过来的账目,“回来之后,我又对比了这江府所有人的院落,发现这庶子的规模竟比之族长而有过之不及。”
此时,她与司夜白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在无声中进行了许多交流,“最后坚定我心中所想的是这个。”苏云岫从袖中拿出一枚扳指。
这正是代表族长身份的有力说明。
族长的扳指不在族长身上,而放在他人房中。
说来也多亏了许沨,若不是她无意中发现,或者苏云岫还没有那么快能想得通。
“可这些和江府之死到底有什么关系?”苏云岫虽说懂犯罪心理学,可到底是少了些实战经验。
司夜白接下来这番话狠狠的冲击了她的心脏,“从现场收集到的证据来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熟人作案。据江烁报告,□□非兖州之物,而是出自西南地区,西南距此处千里之外,如此大量的□□同时出现,说明今日的局面谋划已久。再从案发现场来看,所有人都在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之下服下毒药,这说明他们对当时的环境十分放松,且府中并无外人。”
听完之后,苏云岫内心极为不可思议,想这货刚见面时,有多瞧不上她那些合理的推测。
“你说的,取长补短。”
“你……”苏云岫正想反驳一二,脑海中突然闪过西南二字!
她语速极快的说出自己发现的关键信息,“我今天走访的产业中发现许多外来人员,他们说话的口音倒有些像是西南那边的人。”很快她又陷入沉思,“可这和案件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司夜白同样开始来回踱步,良久才开口“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了。”
这案子是越来越好玩儿了。
苏云岫看着地上画着的形状,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句,“哼!看似是自杀,但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谋杀!”
可谁都想不到,很快就有一个大难题等着他们。
“知府被害了。”
“什么?!你是说那晚阻止我们办案的那位官员?”
苏云岫听到消息后有过瞬间的呼吸停滞,一个好端端的朝廷命官怎么会被害呢,更何况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谋害官员呢?
司夜白带着几人马不停蹄的赶往知府。
可是,房门紧闭,周围一片寂静,似乎……江烁带回来的消息是假的一般。
“钦差大人到。”
江烁收到司夜白的眼神示意,板正了身体清清嗓子开始大喊。
第一遍没有人开门。
第二遍亦是。
当江烁准备开启第三遍时,大门这才缓慢打开,为首的是一位年轻貌美身姿姣好的妇人,若非她头顶的妇人发髻还真不容易看出她已嫁为人妇。
“臣妇恭迎钦差大人。”
司夜白端起架子时倒有几分像样,眼角的痞气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就连言语都变得官腔起来,“为何不见刘知府?”
美妇人霎时红润了眼眶,抬头垂眸间似有难言之隐,“大人……里面说话。”
苏云岫早已默默观察起这刘知府。
不同京城的官员府布置,这刘知府家中四处都充斥着笔墨的味道,廊坊转角都悬挂着翰墨,尤其是院落中的错落十分有致,看不出言语粗鲁的刘知府竟会有此等闲情雅致。
还沉浸在观察中的苏云岫被一声巨大碰撞声惊到,只见知府夫人猛然双膝跪地,隐忍中的奔溃带着无尽的无助,“求大人为臣妇做主!”
“刘知府他……今晨被人谋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