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岫眉头微皱,即便司夜白他们找到她,放了绳子下来,可四周并没有着力点,他们凭借一根细绳,对身体也会造成影响。
苏云岫不想继续干等下去,她抽出自己的发髻,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下来,随意披在她双肩上,凌乱中倒更加显得飒爽。
与此同时,她还顺手将程霜儿头上的发髻抽走,“想活命就跟着我做。”
程霜儿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艳,此时的苏云岫不复先前的懵懂,现在的她坚毅果敢。
只见她将两个簪子在墙壁上轻轻凿着什么。
然后苏云岫扯下腰带,扣掉上面的金属盘口开始在齐腰的砖缝上不停摩擦着,渐渐的就看见有不少灰屑掉落,然后她用力的将头上取下的簪子插入凿出来的洞中。
接着重复这样的步骤,在垂直向上的地方,又凿出来第二个凹槽点,完成之后她已经有些微喘气。
苏云岫席地而坐稍作歇息,顺手就撕开自己的衣服,撕成条状,忽而她抬头看向程霜儿,“有皮绳否?”
程霜儿困惑摇头,不理解她此举是作甚?苏云岫猛的拍打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这儿怎么会有皮绳呢?”
于是,她又将撕好的布条进行分组,三条为一组,分好之后,取出其中一组用脚固定住,双手进行搓捻,如此往复,最后将搓好的三股绳反向拧在一起,这样就得到一根更粗更结实的绳子。
做完之后,苏云岫只觉得身体寒风刺骨,原来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去得差不多,剩下的布料仅能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程霜儿见状,眼底飞速闪过一丝怜惜,她去掉身上的外衣披在苏云岫身上,“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是做什么,但同为女人见不得你如此狼狈。”
“多谢。”苏云岫正在制作“抛锁钩”的双手一顿,冰冷的身体似乎正缓慢注入一股暖流,她有些不自然的回应。
“你这是……何物?”
程霜儿看见苏云岫的装扮有些哭笑不得,“倒像是野人一般哈哈哈……”,原来苏云岫将从程霜儿头上取下来的扁平簪子插入自己的脚底中,双脚看上去就像插着两把刀。
“等下你就知道了。”说着,苏云岫就用布条制好的绳子绑在自己腰间,然后布绳一端缠绕的腰带扣插入她造出来的第二个凹槽点。
然后苏云岫开始用脚插入第一凹槽点,开始将第三个凹槽点凿出,如此循环,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爬到中段。
看得在下面的程霜儿心惊担颤。
当苏云岫费劲力气终于爬到井口时,司夜白恰好感到。
苏云岫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她最后的攀越,她渐渐闭上的眼睛中有滴晶莹的泪珠飞出,司夜白纵身一跃,在最后关头终于握住苏云岫血迹斑斑的手。
“抓住我!”
接着赶来的是许沨和江烁,三人合力终于将苏云岫拉了上来。
司夜白脱下自己的外袍紧紧包裹在苏云岫身上,他猩红的双眸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程霜儿……下面。”苏云岫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含糊中完全听不清,于是她费力的指向洞口,司夜白会意点头让她不要说话。
“江烁!”
现场留给江烁,许沨本想跟着一起去,被司夜白一个眼神吓得留在现场与江烁一起。
回到附中的司夜白将兖州所有的医师都叫了过来,围在苏云岫床前。
“给我治疗!若是治不好此人……明日的太阳你们也不用见到了。”
医师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大家都不敢有半分松懈。
司夜白的眼睛紧紧盯着苏云岫,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人的体重竟那么轻,抱在手中就像是一片薄纸般。
他也是第一次那么厌恶红色,“我来。”当看到侍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时,他一个箭步就抢过湿布,动作小心又轻柔的擦拭着。
“公子放心,这位小姐并无大碍,只是过于劳累,身体擦伤较多,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当真?”司夜白松了一口气,却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时,心又忍不住骤痛。
得到所有医师统一回答时,他的双肩才微微有些松动。
“公子,小姐需要静养,我们就先下去为她抓药了。”
房间中只留下司夜白和苏云岫。
“苏云岫,你为了查案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到底值不值当?”
“你说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倔?”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苏云岫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逐渐变得匀称起来……
在司夜白离开后,窗外又来了两人。
许沨看到苏云岫憔悴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泪水就汹涌起来,“胡叔,快帮我看看她伤得重不重?”
被唤作‘胡叔’的人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上前号脉诊断起来。
“小姐放心,这位小姐并不大碍,只是劳累过度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身体无法负荷导致的昏厥。”
许沨擦掉脸上的泪水,语气这才变得轻松起来,“行,她没事就行。”
胡叔站在一旁并未离去,他打量的目光不停在苏云岫身上流转,“你不需知道她的身份,你只用知晓她对我非常非常重要就行。”
“还有我的踪迹,不可告诉我爹娘。”
苏云岫感觉耳边嗡嗡,可是她却听不清。
突然,府中的脚步似乎混乱起来。
司夜白推门而入,看到苏云岫安静躺在床上时,松了口气。
“江高明死了。”
苏云岫瞬间睁开了双眼,她紧紧抓住司夜白的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说什么?江高明在哪儿?”
“他死了。”
“尸体在哪儿?”
说着苏云岫就挣扎着起来要求检查。
司夜白按住了她,“他是中毒而亡,□□。”
听到这儿时,苏云岫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人,她十分笃定道:“江齐风!一定是钟甜告密,如今知晓江高明还活着的人,除了我们四人就只剩下钟甜。”
“她曾告诉我自己见到过江高明。”
司夜白看着情绪逐渐变得崩溃的苏云岫,只得轻抚她的后背。
“我要验尸。”司夜白听到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