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风索性也不掩饰了,“都说司夜博士的公子不学无术,而今看来倒并非如此。”
司夜白并没有回应,看上去倒像是专心的品茗。
沉默中,两人的相互较量才拉开。
过了一会儿,司夜白杯中茶水见底,他便开口,“为什么杀钟甜?”
江齐风却径直走到院中,负手而立,“大人想听故事吗?”
“愿闻其详。”
院中没有一棵花草树木,空荡荡的,极尽萧索。
在一个门第森严的高门里面,有位婢女被醉酒的老爷看上,被迫发生了关系,事情很快在府中传开……
这当家主母是个厉害的角儿,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她各种折磨以泄心头之恨,终有一天婢女不堪受辱意欲跳河自尽,却意外发现自己已有身孕。
老爷知晓后,出面劝说,“这好歹是我的骨肉,身上流着我的血!”
“夫人,待她生下孩子后为夫立刻就将她发卖。”
于是,婢女母凭子贵,在她怀孕期间享尽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也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这家的老爷竟开始对这个婢女动了心,她也就被正式纳为侍妾。
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她临盆在即,可府中的医师却神奇的消失了。
待老爷外出回来,她冰冷的身体旁有一位满脸通红的婴儿哭得歇斯底里,老爷为了让他铭记今晚,于是给他取名:齐风
一晃十年过去,在府中下人偷摸的关怀之中,这男孩儿竟生得聪慧机灵,就连老师都赞叹连连。
十又一年,这家主母于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在床上安详离去。
又是十年,府中进行族长加冕仪式,嫡长子却弃冠离去,嫡次子被迫继位,而庶三子分到郊区的一处庄子,正式脱离家族。
齐风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在族谱之上都冠上了嫡长子之名,他心中愤怒至极,从那一刻起,他发誓要夺回一切,尤其是重写族谱。
可总有些不识时务的人要出来跳上一跳,齐风索性除之。
没成想,这群人疑心太重,最后也死于自己的疑心之中。
“大人,你听下来,觉得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该不该死?”
江齐风话锋一转,对上司夜白,后者与之对视许久,他凌厉的目光随着越发近的步伐也变得坚定起来,“听完下来,还是没说到你杀害钟甜的原因。”
江齐风突然大笑起来,他几乎是疯狂的在院中来回走动,不知何时眼睛也变得猩红,沙哑的喉咙让他一度说不出话,他原本还坚挺的脊背瞬间耷拉下来,像是七旬老人,“我杀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江齐风跪地嚎啕大哭。
“就算你不杀她,她也绝活不过今晚。”
苏云岫的声音在空旷的院中响起,江齐风的身体一顿,失控般的冲了过去,“你说什么?”
司夜白害怕她遇到危险想要将其带走时,却被她摇头阻止了。
“我实话告诉你,钟甜并非死于□□,而是有人用银针在她鸠胃穴处扎上致命的一针,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江齐风!”
谁料,他竟开始掩面痛哭起来,“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你们杀了我吧,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罪该万死,求大人赐我一死!”
苏云岫见他不为所动,又从怀中摸出一张信纸,她随手一扬,稳稳落在江齐风脚边。
江齐风扫了一眼便就昏厥过去。
“来人。”司夜白一声令下,侍卫就涌了进来,“将他弄醒。”
几盆冷水下去后,江齐风悠悠转醒,可他却突然暴怒起身朝着苏云岫冲了过来,口中不停喊着“我要杀了你!”
许沨两巴掌就将其制服,被压制住的江齐风瞪大猩红的双目,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将江高明没死的信息告诉甜儿,她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告诉我?”
“若不是你们蛊惑她,她又怎么会劝我放手?”
“所有阻碍我复仇计划的人,都该死!她也不例外。”
苏云岫听完后,身子虚弱的后退半步,幸而被身后的司夜白接住,她苍白着连微微点头致谢,藏在衣袖的手却是紧紧握住,指甲嵌入其中流出鲜血都未知。
“虎毒不食子!你妄为人!”
“许沨!将你有的毒药都给他用上一遍,吊他一口气,别弄死就行。”
“江烁!你也是,将你所有的刑具都给我上一遍。”
“是”
“是”
向来不和的两人,第一次相视一笑。
“我要回去继续审问那两人!”
“我陪你。”
苏云岫强撑着身子回去,不放心的司夜白只好跟上。
往回走的路上,苏云岫问司夜白,“你觉得此案可以结了吗?”
司夜白思忖半会儿回,“若是回复上面自然可以,若是……对你,恐怕还未了解。”
苏云岫闻言低笑,“果然懂我,偌大的江府顷刻瓦解,受益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