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白大吼一声,拉着苏云岫往回狂奔,江烁与许沨危机时刻十指紧扣也跟着跑起来。
只见整个西苑的房子顷刻间崩塌,露出后院的一条暗道,倒是江烁最先发现“老大,你看那是啥?”
“过去看看。”
众人跟着暗道走进去,暗道中四处都有雕刻的石画,全是大师名作,甚至还有些在市面上失传的技巧画法,突然前方金光阵阵……
“哇!这……应该要堪比皇宫了吧。”
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宫殿,用四根需要好几人才能环抱的柱子做支撑,上面竟是用黄金镶边玉石雕刻的图纹,琉璃玉石金银珠宝更是数不胜数。
摆放的桌椅都是用上等金丝楠木制成,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屋中的蜡烛还有余烟为灭尽,这说明他们刚走不久。
苏云岫发现墙壁正中央挂着一幅程霜儿巨大的画像,直觉告诉她那壁画后面绝对藏有秘密。
她让人将其取了下来,“啊!这是什么?”许沨看到时控制不住的惊讶,果然有大小不同的暗各存在,而且暗格都写了不同的名字。
有江府所有人的档案、有钟甜、有刘世勤,还有……程府。
“司夜白。”这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只能搬来救兵
司夜白快速扫视一眼,就开始上手解密。
竟又是九宫廊,看来这程霜儿对九宫廊情有独钟。
伴随一声“吱吖”的声音,这些暗格在同一时间打开,里面放着略微有些泛黄的册子
程大小姐果断拿起写着‘程府’二字的册子翻阅起来,只是越到后面脸色越差。
苏云岫和司夜白同步拿起查看,偌大的宫殿瞬间变得静谧起来。
“原来是这样!”
“程霜儿好计谋。”
“她不是我的霜儿,她是杀人凶手!”程夫人原先风姿绰约的神情此刻布满悲伤,身子越发佝偻,她颤抖着嘶哑哭喊,“是她杀了我的霜儿…………”
案件真相大白,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真正的程霜儿早在三年前去黔南求学时就暗遭毒手,而假扮之人却不知是何时布下此局。
“应该是刘世勤得到圣旨要到兖州上任知府那时候起。”司夜白将册子递给苏云岫。
程府陷入一片悲伤之中,程夫人更是几度昏厥过去,苏云岫望着眼前摞起的资料,冷声嘲讽道:“不费一兵一卒就除掉所有阻碍她计划的,这样的人若是收为国用必将是难得的人才!”
程大小姐悄悄走至苏云岫身边,压低的颤抖的语气中带着警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云岫对上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喉咙有些哽咽,“我们……”
“我们是官府中人,我乃皇帝亲封的钦差司夜白,提调兖州一切事务,此番出行实乃微服私访,我们怀疑你们与江府命案有关联。”司夜白扶住苏云岫的双肩,将其拉至自己身后,主动向程府之人解释,并拿出自己的文书和令牌。
“命命案……”程老爷一听也惊吓昏厥过去。
程大小姐的双眸中突然出现复杂的情绪,她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将老爷和夫人扶下去,待其走后突然猛的一下双膝跪地,涕泗横流道:“求大人还我妹程霜儿清白,替我妹妹做主啊。”
苏云岫将她扶起来,无奈又痛心道:“你放心,此凶手唯一尚有良心之处就是未借用你妹妹的名声做任何一丝害人的事情。”
现场众人纷纷来了兴趣,想听听这次苏云岫又是如何推理案件。
苏云岫将所有物证都摆放在跟前,一件件指着它们缓缓道来,“我们最先看到的是江府惨案,最初的时候所有人将矛头对准嫡长子江高明,因为传言他与家族关系不和且与江齐风有夺妻之仇,然而随之我们的调查深入,发现凶手并不是江高明,原因很简单,真正的江高明在同一个晚上就殒命在回寺庙的途中,如今我们看到的这位是他的师兄。”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关键人物出场,那就是拥有三个名字的钟甜,她既是假知府刘秦的结发妻子又是江府嫡长子的妻子更是江齐风的妾室,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块手帕。”在假程霜儿的暗格之中也有一张钟甜的手帕。
“钟甜与江齐风还有假知府三人原本的计划是架空江府夺走江府财权,成为江府下一代家主,然假知府良心未泯,他在得知江齐风的杀人计划后,第一时间想到和江高明坦白一切,至于他为何不直接和江府之人挑明,原因也很简单,坊中传闻他与江府庶三子的关系过于密切,而庶三子也就是江齐风在家中地位并不高,望族江府自然看不上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这次,苏云岫拿出写着“刘秦”名字的册子,翻开从中滑出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但却是潦草无章,看上去写作之人心情十分烦躁,然而正中心的‘良心’二字却是十分醒目,“假程霜儿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发现这个,于是将其暗中传信给她,彼时的她只是想夺取江府财产,并没有参与江府杀人案。”
所有人屏息凝气都安静听着苏云岫慢慢详述,也总有人按捺不住好奇的心,迫切的询问,“大人是从何得知?”
“这个。”
苏云岫同样指着那些册子,众人曾传阅过这些资料,除了记录些基础信息,再无其他。
司夜白知晓她是何意,于是接力解释道:“这几本稍旧的册子上面更多记录的是江府的每日营收,以及对应田产,包括我们此前抓获的‘翠微’,据她招供,假霜儿在三年前就让她关注江府经济的走势,而后在不同阶段收购江家的产业,直至……在江府的财务中插入他们的人,不停从账户上划走资产,这也就是为何‘翠微’这个户头每月都会有固定进账。”
“原来如此。”
“苏大人您继续。”
苏云袖听完司夜白的描述后连连点头,还好是他来解答,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将此等暗箱操作的手法说清楚到明白。
“想来假程霜儿应是无意中知晓了江齐风三人的计划,更是亲眼目睹钟甜杀死知府的过程,起初她并没有将钟甜放在心中,直到……钟甜告诉她江齐风和江高明并没有死。”
有人又开始疑惑了,“大人又是从何得知是这钟甜告密给假知府夫人呢?”
“因为这个。”苏云袖从册子中找出一张地契,买家和卖家正是钟甜和刘秦,“还有这个”随后她又从怀中摸出一张供词,上面交代刘秦这块地是从‘翠微’手中购得。
“钟甜三个名字来回切换使用,在兖州三年之久竟无一人发现?其背后肯定有高人庇佑。”
“不过真正证实我心中所想的,却是钟甜的手帕,出现在程霜儿身上,钟甜曾无意中和我说过自己喜欢刺绣,闲暇时候就喜欢做手帕送身边人。”
“这说明,假程霜儿不仅认识钟甜,两人还十分熟悉。”
“我宁愿相信她这场局,钟甜是被误杀。”
苏云岫继续翻动册子,上面生动形象画着江府上下的关系,“程霜儿知道,只要江齐风和江高明活在这个世界上,江府就不可能真正到她手中,于是……她用了招离间计,她先是借钟甜的手,将□□给江齐风,让他毒死江高明,再让江齐风误会钟甜从银号取钱是为了逃跑,故意激怒江齐风下手除掉钟甜。”
“可她很了解江齐风此人,虽丧心病狂却对钟甜用情至深,所以她知道江齐风不会真的对钟甜下毒,于是无意中透露给他将银针插入鸠尾穴可以使人得到镇静安神的效果,然而……江齐风哪里懂得什么中医,下手之重将钟甜误杀而亡。”
册子中有本绘制人体穴位图,并附带银针,而鸠尾穴除被圈了出来,“知道自己错杀了爱妻的江齐风彻底疯狂,而我们……也成为假霜儿计划中的一环,我们将钟甜怀有身孕的信息告诉了江齐风,令其悲愤欲绝毅然赴死。”
“至此,形成闭环。”
现场掌声响起,众人的眼中都是敬佩与崇拜,司夜白也投去赞赏的目光。
可苏云岫内心却丝毫没有之前的得意骄傲之情,然而胸口郁闷气结难受,她象征性抬手示意。
就在他们准备离去时,一阵大风刮来,将那叠资料吹得到处纷飞,好几张张信纸落在苏云岫脚边,她一一弯腰拾起交给许沨。
然而,她突然脸色一变,快速将其中一封藏入自己的袖口中。
这一幕正好被司夜白发现,两人对视后,苏云岫用嘴型对他说:“菁禾公主。”
司夜白望着程府巨大的深坑,就像会吃人的巨兽,要将他们生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