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被基兰用刚才三倍的劲踹进土里,脊背骨狠狠遭鞋底碾过。
“你们的猎杀赏金,全部上缴。”
山羊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尽管头套之下无人能看见。
他颔首回话:“是。”
“管……”
“管好我的人,明白,没有下次……尽量。”
他先一步抢过话头,认罚的态度诚意十足,让基兰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大家都知道,这个后辈是他家里人硬塞进来的他的亲弟弟,性子是一等一的顽劣,向来热衷于在队里作死。
基兰没心情处理队里的刺头,比起教手下这群家伙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清理者,他只想抛去这个队长名头,在任务结束后回屋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现在,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是以前漫长乏味的战斗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奇的东西。
楼下的谈话声渐渐消失了。
尤其是那个称她为“小山雀”的人,那个知道了她的存在的人,彻底没了任何声响。
蒲日葵并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好事,她听得清清楚楚,这栋别墅是他们的据点,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大概都已经回到了别墅里面。也许,现在就在她藏身的这块地板之下。
而她就此无处可去。
从窗户偷跑显然不现实,她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不可能这个高度跳下去还不受伤,屋里也没有可以当作绳子的工具。
更何况,外面都是怪物,他们杀死了一波,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波。
在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之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哪儿都别去。
问题是,如果那个人上来了怎么办?
蒲日葵在阁楼小屋里环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张木质的破凳子上,它看起来是这里唯一一样体型适合当作武器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搬起凳子,再轻轻走回门边。
如果有人要硬闯,她只能用这张破凳子反击了,虽说身手和力气上肯定赢不了,但至少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抬着凳子蹲守十几分钟,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或许,今晚是个平安夜。
举凳子举得手酸,蒲日葵刚要放下,偏偏下一秒打脸就来了,一门之隔的台阶上骤然出现鞋底踩踏过的声响,而且越来越近。
她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三步、两步、一步。
最后停在门前。
那人的手摸上了门把手,似乎马上就要转动,然后闯入她唯一的安全屋。
她不敢喘气,死死抓着手里的凳子,做好砸下去的准备。
“阿舍尔,我以为你能暂时长点记性,看来还是下手轻了。”
那只手转动门把的动作顿了下,随着“咔嚓”一声,回归原位。
他移开了。
阿舍尔?试图开门的人居然不是那个叫基兰的队长?
貌似……阻止阿舍尔的这个人才是……
他又开口了,蒲日葵不敢错过任何一句。
“还不滚。维利尔正在楼下找你。”
“呦,基兰队长不打算亲自把我押下去?难道说,这间屋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小山雀……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山雀,能让队长念念不忘?我也想看看~”
仅一门之隔的距离,蒲日葵仿佛能亲眼看见他说这句话时欠揍的表情。
呼吸透过缝隙传进来,激起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讨厌这个人。
而这似乎也成了她和那位的共鸣。
“嗯……哈?”阿舍尔踉跄几步,蒲日葵听出他的脚步在远离这扇门。“队长,打人不打脸啊,虽说我们也用不上这张脸。呵呵,整天像见不得人的怪物那样戴着面具。”
“你要是再不滚,我就让你永远摘不掉这张面具。”基兰毫无感情地说道。
“啊咧啊咧,真这么无情啊。”
阿舍尔挂着笑脸盯着他看了几秒,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顿感无趣,收起了他的标志性假笑。
“嘁。”他伸手抹去嘴角血迹。“明天见……基兰队长。”
说完,台阶处被“嗒嗒”的脚步声覆盖,看来阿舍尔自知拗不过上级,便真的妥协了,迫近的危险信号渐行渐远,她浅浅松了口气。
“哼。”
这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声,不合时宜打断她的侥幸,简直是在嘲笑她如笼中鸟般滑稽。
啊,她怎么会这么大意呢。
真正的麻烦可不是那个叫阿舍尔的家伙,他只是略有猜忌,而此时留下的人却看见了她躲藏时的模样。
基兰……
你会进来么?
“这个时间,也该去二楼就餐了,我想想——今天的菜单应该有兔肉?再来点洋葱炖香肠,配上土豆泥。”
“哦,也有些渴了,冰箱里会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基兰没再往前走一步,给彼此的余地刚刚好,她敢肯定,这个恶劣的家伙是故意的,说起那些,让原本忽略进食需求的她动了念头。
她喜欢香肠,如果是烟熏的就更好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人可以在饥饿状态下撑好几天,但身体对水的渴望无法抵抗,这将成为她必须离开阁楼的理由。
“宵禁或许应该提前,夜晚,还是安静一些比较让人舒心。对吧?”
这是在问她?
蒲日葵一惊,但对方根本没给她头脑风暴的余暇,转身时,飘荡的衣角在风里发出声响,留下他来过的痕迹。他径直下了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晃晃的陷阱,就等着她跳进去。
但不管怎样,她好像只有出门一个选项,区别仅仅在于是自愿出去,还是等那个人耐心散尽,明天亲自破门“请”她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