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走时心情不好,是没有多说什么,但像他们这些常年跟在队长身边的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其中的警告。
悟性太高未必是好事。
因为最了解队长的脾性,他无奈之下自我管束了太多,永远都要做个完美的任务执行者,替冲动犯蠢的队员担责。
维利尔幡然醒悟。
原来他一点自由也没有。
蒲日葵的感知十分敏锐,他身上的气息倏忽之间变了,无法具体言明,总之就是没有之前那样难以接近。
他的世界开始对自己开放。
“阿舍尔是我的弟弟。”提起这个,维利尔的语气有些郁闷。
“其实我们关系并不算好,但碍于这层血亲身份,我这个做兄长的必须替他兜底,他犯的错,总有我的一份。”
“真糟糕,不是吗?”
本是恶魔般狰狞恐怖的山羊头,现在看起来竟如此悲戚,蒲日葵不太擅长安慰人,只想出一个很奇怪的安抚方式。
她踮起脚,“你弯一点腰。”
维利尔不解,但乖乖照做。
于是,一只手笨拙地放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像老师哄幼儿园的小朋友那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维利尔。”
“如果累了,就歇一会儿,没关系的。”
她说。
已经很久没有人担心他也会累。
维利尔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是他已经不记得哭该怎么哭了。
“能……抱一下你吗?”
“欸?”蒲日葵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吗,她还以为这位会比阿舍尔棘手一点才对。
“不可以吗?”
好可怜的语气啊。
蒲日葵轻笑,“当然可以,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应该互相鼓励,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
山羊头卸下他的自卑,轻轻伸出胳膊,拢住面前的女孩。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这只是场可悲的幻梦,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
熟络之后,他们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着,维利尔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有多离谱。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社恐,他只是太能憋了,什么想法都闷在心里不说,久而久之积压太多,爆发起来着实有点可怕。
维利尔喜欢看书。
她多嘴问了一句书里的内容,而他像找到知音一样,兴奋地介绍起里面的剧情。
聊着聊着,事情的走向似乎不太妙。
“《公主与骑士之夜》……这个名字,不会是那种罗曼史小说吧?你居然看这个?我以为你喜欢的书会是比较严肃的那种……”
维利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耐心和她解释:
“平时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场面,会喜欢这种温馨甜蜜的故事很正常吧,我也不想任务结束还读那种晦涩难懂的文字。”
“嗯……也有道理。那这本书都讲了什么?”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也没发现这本书的名字有哪里不对劲。
说起感兴趣的话题,维利尔不由自主带上肢体语言,讲诉故事梗概时还比划着某些名场面动作。
“剧情大概就是公主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下了禁制,走不出去,怀疑守着她的两位贴身骑士。两位骑士也打不开房间,但是他们都喜欢公主,很享受被关在一起的感觉……”
蒲日葵:等等!
这剧情……怎么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
“哥哥为人克制,始终很尊敬公主,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但弟弟性子奔放,背着哥哥强吻了公主几次,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偷亲公主的时候被发现了。哥哥很生气,于是决定引诱公主初尝禁果……”
“停停停!”
不对不对,这本书它根本不正经啊!
蒲日葵慌乱之下上手扒住他的头套,隔着一层硌手的山羊骨,捂紧他的嘴,“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本书的内容不适合和我分享吗?!维利尔!”
尖叫过后,她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诡异。
自己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维利尔身上,虽然只是单膝跪在他身侧的沙发里,另一只腿还支撑着身体,但是怎么看这样都和壁咚差不多。
还没来得及尴尬。
维利尔下一刻更是语出惊人。
“……目前我就看到这里,”他微微停顿,“骑士里的哥哥把公主压在沙发上,就像你和我。”
蒲日葵:……
是她错了。
阿舍尔你回来吧,你哥疑似是个闷骚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