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他眼底的笑多了几分真实,“你说的没错,我也怕死,但我更怕背负屈辱活着,所以,我主动融合了黑雾。”
融合?这是她没想到的的答案,那么他是已经成功了,甚至压制住了那些东西?
他开始向她靠近,每逼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蒲日葵继续头脑风暴:“你所说的屈辱……如果我没猜错,和基兰有关?你特意找到我,是记恨基兰所以迁怒于我……还是有黑雾影响的缘故?”
“你真的很聪明。”长发男停下脚步。
“融合了黑雾之后,我得到了想要的力量,也接收了它的记忆,我知道你对它而言是个威胁,但说实话,我没想因为这种事伤害你。人类女性毕竟是珍稀的存在,我也有自己的原则,从始至终,我的目标只有基兰一个。”
即便他这么说,她也不敢有所放松,“但你还是来找我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你依然需要利用我做些什么?”
“我不否认我的卑劣。”他扬起手,一缕丝线状的黑雾凭空出现,缚住了她的右手。
只轻轻一拽,蒲日葵便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控制,向前跌倒,随后落入了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
……可恶,在他制造的梦境里,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融合之后,他的力量比黑雾本体更加强大。
长发男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玩味般捏起她的下颌,逼她与之对视,而她那只被丝线操控的手搂在他颈间,两人的姿势无比亲昵。
“我想利用你,向那个男人完成我的复仇,但你也可以利用我。”
她清晰窥见他眼中的兴奋与野心。
“据我所知,你并非自愿待在他身边,如果你想离开,如果你想多一种选择,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
“我也很喜欢你,小家伙。”
蒲日葵从梦中醒来,她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了几秒,回神后,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某个人。
“……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基兰先打破沉默,嗓音干涩:“抱歉……我明明很清楚,我的表现不足以让你交付信任,他们两人间的摩擦,我没有资格质问你。”
蒲日葵内心极其复杂,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基兰对她发火,维利尔和阿舍尔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的确是她做出隐瞒他的决定时欠考虑了。
阿舍尔境况如何,说实话,她不关心,但维利尔重伤是她无法释怀的意外。她虽然痛恨自己被迫留在这个世界,可那终究不是维利尔的错,他一直是这些人中待她最好的一个,她心有亏欠。
“维利尔现在怎么样了,伤势有好转吗?”
见她眼中只有对维利尔的关心,基兰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
“没有药物辅助治疗,他只能靠自身的自愈能力,恢复起来会比较慢,伤口大概需要三天才能基本愈合。”
蒲日葵松了口气。
还好,维利尔的伤势没有严重到危急生命。三天也挺快的,他们这些异变体的基因真是强到可怕。
“我去看看他。”说完,她掀开毯子就要下床,却又被基兰一句话叫住。
“你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能感知到,它离你很近,但是我什么都看不见,你突然发烧,也是因为它?”
太敏锐会让她感到苦恼啊。
她既然什么都没说,自然是不愿提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不好吗?
“我认为,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谈论这些比较好。”
她起身就走,可基兰却还是不想放过她,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我选错了方式吗?”
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出卑微的味道。
也许吧。
因为他选择了她最讨厌的方式索求渴望的一切,她不想再这样奉陪下去,她是被迫困在这个地方的,而基兰是自己将自己囚禁。
明明是可以展翅高飞的鸟,为什么要因为逝去的回忆而留在原地呢,她只是碰巧在那一晚遇见了他,两个人本没有任何相互依靠的理由,自己也没有义务为了他的心愿献祭自由。
尤其是在察觉基兰根本不想帮助她离开后,她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回家。
蒲日葵离开房间的同时,关上了身后的门,看着那个男人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被看不见的黑暗逐渐吞没。
基兰这个名字在合作名单上已经不再重要,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陌生的四个字——伊卡洛斯。
她回忆起梦境的最后时刻。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首先,我希望我们的地位完全平等,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但你还没有向我介绍过你自己。”
他微微眯起双眼,危险而迷人,“伊卡洛斯……小家伙,这个名字能走进你的心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