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课,舍友问仰舒瞳要不要去食堂买宵夜,仰舒瞳温和地拒绝了。
时熠提前和她打过招呼,说下晚自习等他一下,他有事情要跟她说。
仰舒瞳刚收拾好书包,时熠就站在了她面前。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仰舒瞳抬起头看他,这才发现他脸上有淤青,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时熠,你怎么了?有人打你了吗?”仰舒瞳愣愣地问,心脏在颤抖。
时熠嘴角扯出一个不羁的笑容,弯腰面对着她:“想什么呢!谁敢打我,这跟人打拳击伤的。一点小伤,在所难免,没事。”
仰舒瞳很不想时熠做这种危险又暴力的运动,可一想到他得靠这个吃饭,还得靠这个保护自己,时熠肯定也不爱听她说这些,劝说的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感到无能为力。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以后去念大学,成年了,能自己挣钱了,应该就能帮到他了。仰舒瞳暗暗地下着决心。
路过操场,人出奇的多,有夜跑的,有坐在一块儿聊天的,甚至还有男女手牵着手散步的……仰舒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时熠忽然拉住她,在一棵树下停下。
仰舒瞳愣愣地昂头看他:“怎么了?”
时熠低头问她:“上次带你去医院看我爷爷,你给他钱了是不是?”
两人一高一矮远远站着,月朗星稀,三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寒凉,吹拂着他们的头发。
仰舒瞳霎时红了脸,笨拙地撒了句谎:“没有啊。”
“还说没有,老头都跟我说了。”时熠注视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些钱递还给她。
“那边同学在干嘛呢?”一道手电筒射向操场,同学们突然四散逃离。
仰舒瞳正心下奇怪,向操场中央望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蓦地被时熠往旁边的树丛里一拉,忽然挤到草木之中,听到教导主任在训斥刚刚在操场上拉手的一对男女,仰舒瞳才反应过来原是教导主任在抓早恋的小情侣。
仰舒瞳面颊绯红,她几乎贴在时熠身上,还好有厚重的羽绒服隔绝在身前。
大树刚好遮住了他们,教导主任抓住一对小情侣之后,便没再往仰舒瞳和时熠这边走。
仰舒瞳仅用了三秒钟就接受了时熠的反应,比起大路朝天各跑一边,还是躲起来更为稳妥。可是,当真正和时熠挤在这草木中,她开始紧张后悔起来,如果这样被教导主任发现,那真的就是有口说不清了。
而且,她和时熠的距离也太近了,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多时,她听见头顶似乎传来时熠的低笑声。
她憋了许久,终于得以开口,用气音问他:“老师,走了吗?”
时熠懒懒地说:“仰舒瞳妹妹,你手在抖什么?”
仰舒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竟握在他的手心里,她下意识往回抽,时熠紧了一下又迅速放开了。
这一动静,使得时熠往旁边一歪,整个人从大树阴影中暴露,仰舒瞳瞪大眼睛,伸手去拉他,却被她顺势拉出来。
一看四周,除了他们两人,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时熠再次把钱递给她:“把钱拿去。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仰舒瞳往后退了两步,皱起眉,严肃道:“时熠,你收下吧,别再这样了。”
她接着补充道:“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这样子,你欠我我欠你,咱们谁也跑不掉。”
这句话换作别人说出来,时熠肯定要误会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了。明知仰舒瞳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很受用,定了定心神,把钱收了回去。
“行,那就当我欠你的。”时熠嗓音有些沙哑。
两人在大树底下告了别。时熠手心里似乎还有细腻柔软的触感,挠着他,他重重地捏了捏手心,将那股痒意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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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仰舒瞳终于得以回家。然而,家里没有外婆,她心里一阵失落。前几天她才学习打电话给外婆,得知外婆的病情又复发了,现在在医院住院,舅妈在医院照顾她。
外边下起了大雨,倾盆而下,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户。
仰舒瞳腹中一阵刺痛,不规律的月经来得措不及防。
痛得她咬嘴唇,额头上冷汗直冒。
她用热水袋敷着肚子,躺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敲门,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心神不宁,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袭来。
她拿起手机,刚好看见上面显示着时熠的来电,瞬间安下心来。
接过电话,时熠就问:“你不在家吗?刚刚敲你家门没人应。”
仰舒瞳忙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在的,刚刚在房间里睡觉,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做题做得太入迷了,怎么这个点在睡觉?”时熠奇道,“外婆也在睡觉吗?”
仰舒瞳强忍着难过:“我外婆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