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是姜源查到的资料。
连图带字,把董惜对众人提出的要求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他接过姜源手机,对着其上董惜的照片认真看了会儿。想起昨晚上看过一眼的照片。凭他的记忆力,想要记住照片里的人脸不算难。
是了。
段冕对面那人正是董惜。
怪不得姜源脸色那么难看。
姜燧只简单看过两眼,明白了姜源为什么能气成这样。
就以如今她手上的线索来看,要不是段冕刚好没在,现场还得有回自由搏击。
但即便和董惜谈判,支开滕云,哄姜燧签约这几件事都是段冕干的,也不代表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燧只觉得脑子有些割裂。
不到一天前,他们还在比赛场地里赢下一场比赛。对手以团队配合亲密无间著称,他们能从对方手上拿到积分,默契无需多言。
而那个时刻,这些人是怎么揣着心里针对自己一人的秘密,是怎么在某一次仿佛如常的谈话中心照不宣地提起姜燧,同时想到这人无路可退的未来,又是怎样沉默着看他为了自己生命中昙花一现的胜利而庆祝的呢?
沉默的旁观者们。
甚至……
甚至芭蕉坚持要吃火锅,借此使姜燧孤身一人回酒店的举动如今来看,也未免太恰逢其时了不是吗?
他的队友们昧着良心对这一切闭口不提,又是否有昧着良心轻轻推他一把,做个沉默的帮凶?
太阳穴抽痛,像有根不安分的筋在脑中跳来跳去。
姜燧右手攥紧几次,旋即,等在外面的人听到一声巨响,有东西砸上了病房门。
数秒后,门从里面拉开,姜燧目光从几人脸上慢慢扫过。
隐隐的愤怒在烧灼他的心肺,由内而外。他伸出手,对滕云道:“手机。”
滕云透过大开的门洞,看到另一个摔在地上屏幕粉碎的手机,以及正在姜燧身后抱臂看着这一切的姜源,低头,“小燧,是我们对不起你。”
这边的异常吸引了护士的注意力,远远便道:“那边的病人,手术才刚做完要静养。别做大动作。回病床上去!”
姜燧没动作,视线锁定在滕云身上。
滕云总算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他接过,从通讯录里找出Piece,拨通。
寂静中,“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姜燧抬眼:“段冕呢?”
“……”
“段冕呢?”
“我不知道。”滕云。
姜燧再度看向他身后众人。
摇头的摇头,低头的低头。
护士到了,见他们没起什么大冲突,稍放点心,但这气氛,再发展下去未必还这么和平,便开始赶人,“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手机被扔回滕云身上。滕云手忙脚乱地去接,几次之后反而将手机弹远。
“董惜准备找人和我打架禁我赛,这事你们知道吗?”
滕云捡手机的动作愣住了。
“小炻……”
兆铿有些想插嘴,可只叫了一声,也再说不出话来。
滕云认命道:“知道。”
姜燧胸膛剧烈起伏数次,一口冷空气格格不入地钻进他炙热的咽喉,呛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咳嗽。
“你们都走吧。”
其余人茫然地看着最前头的滕云。阿粲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哽咽着说:“抱歉,但是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别说了。”姜燧打断。他不知道自己手伤怎么样,但确实感受到身体某处疼得厉害,“你们怎么想的怎么算计的都随你们的便。”
怔神中无意识中按了按伤口上的纱布,心想似乎也不是这儿疼,颓唐松手,“队长——段冕要是还有点良心,让他自己来找我行吗?”
接下来三天,段冕都没来。
姜源事业正在上升期,离开总公司这两天被对手整得够呛,不得不先一步离开国内,托S市的朋友帮忙照顾照顾姜燧。
S市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亲自操刀给他查了一圈,把人送去了康复科。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他重新换了手机和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