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的熟悉景致有些疑惑,心下想:“怎么到这来了?”
车辆驶入鹿鸣佳苑的私家车库,应含嘉反应过来,问道:“你家住在这啊?”怪不得之前看见隋阙在这附近。
电梯自动根据车位定位楼层,隋阙点头道:“这里离公司近。”
等到贵价平层的大门打开时,应含嘉又回过神。
等一下,怎么就进隋阙家门了?
屋内的感应灯依次打开,照亮了空阔的客厅,应含嘉站在门口,只觉得隋阙的家居风格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一览无余。
这也太样板间了吧。
但想想围绕隋阙的评价,这位很有可能是在总裁办休息室安家的。
隋阙脱掉西装外的风衣,俯身把客用拖鞋拿出来递给应含嘉。
应含嘉迅速扫了眼他有料的身材,“谢谢。”马甲果然还是要能撑起来的人穿才对。
“你先坐,我去拿衣服。”隋阙把泡好的茶水放在茶几上,对应含嘉说。
应含嘉头脑晕乎,顺势坐在L型的真皮沙发上捧着水杯,一边感慨房子真大,一边疑惑,他现在到底在和隋阙干什么啊?
从打上一炮到登堂入室,也不过一个多月。
隋阙去往卧室拿衣服,应含嘉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左眼皮一跳。“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放在卧室……”他小声嘟囔。
脑袋中的白色小天使眯着眼吟诵:“可是你也把别人的衣服放在床边来着。”黑色小恶魔飞身一脚把天使踢开二丈远,怒道:“可是你没有拿着别人的衣服干坏事!”小天使眼泪哗哗,趴在地上不服气地说:“可是你怎么知道人家拿你的衣服做坏事了捏?”
应含嘉下定论,当然因为隋阙是个闷骚怪。
这衣服不能要了。
他环视四周,平层的构造简单大气,空间内摆放了相当有限的家具,随便认出来一件都比自己的存款数额多。落地窗外是视野极好的风景和穿插一侧的车流,竟然还能看到隔着几条街道的自家小区一角。
应含嘉只能期盼,以后上班下班都不要太常遇到这位顶头上司。
他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是和隋阙本人风格一样的风味,同样清冽。
停了一会,隋阙才从室内走出,他脱下了紧缚身体的西装,换上简单的休闲卫衣,柔软的布料被挺括的身体线条撑起,头发散下,微微掩住线条凌厉的眉梢,眼眸墨黑依旧,但不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高管,倒像是打完篮球回宿舍的男大。
简直和那晚在灵·情一样。
应含嘉此时也不能把舔颜的毛病归给自己的职业病了。
所以说人不能单身太久……脑中想起了周辛的贯耳魔音:“一朝开荤,经年难忘。”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下口中的茶水,隋阙不会是特意把他叫上来色诱的吧?
但他已然决定效仿柳下惠坐怀不乱。开玩笑,谁会对自己的上司in起来?
隋阙能感受到应含嘉此刻波动的情绪,但不明其中缘由,他把袋子放在应含嘉旁边,也坐下了。
沙发微微下陷,应含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样寂静的空间内有些暴露。他把茶杯放下,瓷底接触玻璃,发出“叮”的一声。他斟酌言语,下定决心问:“……你应该不会拿我们之前的事情到外面说吧?”
隋阙端起杯子,挑眉问道:“你指的是哪件事情?”
啧,应含嘉皱眉,刚刚打好的草稿一下子丢到九霄云外。上床的事情不好说,峋川山庄的事情当然也不好说。
“当然是除了工作之外的所有。”应含嘉一双桃花眼中透出严肃。
隋阙认同地点点头,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当然可以不说,但你要拿什么来交换呢?”
应含嘉觉得好笑,问道:“这种事情说出去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吧?”
身侧的男人姿态放松,手指点着杯壁,缓缓道:“嘉耀的规章不反对办公室恋情,我其实无所谓。”
应含嘉被“办公室恋情”这五个字炸得缓不过神来,堪比在嘉耀第一次看见隋阙然后收到了他的体检报告。
他怎么不记得和谁发生过什么恋情。
“我当然也无所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应含嘉结结巴巴地说,无措到脑子空白。
隋阙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桌面上,“我以为,你会对我负责。”低沉清冷的声音竟然还有点委屈。
应含嘉圆润的眼眶睁大,他看着隋阙,这人褪去在工作环境中的冷峻外壳,此刻低着眼,纤密的睫毛掩着瞳孔。
不是吧,他还真的想泡他啊?演的吧。
应含嘉嘴张了又闭,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说:“我以为我的态度足够明确了。”
他并不想应付突如其来的情感关系,因此选择对肉/体关系浅尝辄止。如果不是后续遇到了隋阙,他也应该早就将这个人忘记了。
“你不想负责也无所谓。”略带委屈的声音又说,“我不怪你。”
应含嘉转头看隋阙,果然见对方无辜地看着自己。
好想把他这副嘴脸录下来以便后续敲诈,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我其实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隋阙继续说,“但我也并不喜欢四处宣扬私生活。”
隋阙看着应含嘉,“因此我愿意保密。我不希望我们在工作上的接触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应含嘉心下松了一口气,他选择性忽略隋阙嘴里乱七八糟的台词,问道:“那你怎么保证呢?”
隋阙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细腻的瓷杯,他喉结轻轻滚动,似乎在酝酿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应含嘉对他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基于生理需求而起的。但从应含嘉透亮的眼神穿过他结界的那一刻,他就决定把属于自己的珍宝拿到手中藏起来,没有任何退路。
“我会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作为交换。”隋阙神色庄重认真,仿佛在结定什么誓言。
应含嘉觉得有些奇怪,会有人主动将把柄交出来吗?而这种维持在言语上的“秘密”,又有什么价值呢?
但他还是选择洗耳恭听,反正今天晚上听到的奇怪东西也很多了。
“我不是人。”隋阙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在静谧的夜中,仿佛耳语。
应含嘉微笑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崩裂,之前接触到异象时的那种惊恐的感觉又涌现出来。
如果平常有人这么对他说,那他一定会提醒这人及时去六附院做个检查,但问题是他不久前才刚去六附院查过自己啊。
他不自觉伸手拽住沙发上一个抱枕。
隋阙看着应含嘉的动作,瞳孔微缩,还是说出了下一句,“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