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姜慧慧在救治中心的大门口买早餐，大娘是个普通人，热心地向姜慧慧打招呼：“姑娘，来看家属啊？”

姜慧慧模模糊糊道：“嗯……呃对啊……”大娘利索地给她拿包子，真心实意道：“不容易啊，姑娘。送你一个包子。”

姜慧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谢付钱赶紧溜了。背后的大娘还在和隔壁的摊主感慨，这个医院住的都是重症精神患者，这些病可不好治了，家属真辛苦。

姜慧慧听到他们的议论，无奈地笑了笑。灵人没有出现问题的时候照常去普通医院治疗，但如果以灵人形态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必须按规定转至灵人医疗救治中心接受专业治疗。

普通人看不见灵人的异态，又见这医院冷冷清清，自然以为这所医院和正常医院不一样，收治的都是“异常”人，而大众刻板和错误印象中，不正常的人都是“精神病”。

姜慧慧拿出刚刚那个赠送的包子，随便啃了一口，她脚下步伐加快，应含嘉熬了通宵，她要赶紧换班。

等她风风火火跑到病房时，开朗的声音被理智攥回嗓子里，“含嘉Gerrr——”

只见坐在铁皮椅子上的俊美男人朝她看过来，眼神冰凉，他伸出食指，在唇前比了一下。

因为本性，姜慧慧行为动作比一般人敏捷轻巧，但她此时却仿佛被下了定身咒语，绷着整个身子站在原地，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总裁会在这儿？

姜慧慧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woc——

是她昨天灵能释出太多太过劳累？或者是今天起得太早还没清醒？还是她视力出现了什么问题？

总裁在这儿也就罢了。

可为什么含嘉哥会躺在他的腿上？身上还盖着总裁的衣服？

姜慧慧身在公司，不可能没听到过一些关于隋阙和关雪霏的谣言，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偷偷趁工作机会约会等。但她作为关雪霏的副经纪人，当然知道这并不靠谱，于是乎她毫不care总裁和艺人的无聊传闻，只是暗中鄙视嘴上添油加醋的大舌头同事。

后来谣言一水儿地消失了，大舌头的同事也滚蛋了，姜慧慧还在暗爽，果然公道自在人心，贱人自有天收。

但她从没想到绕来绕去，竟然是真的！

只不过对象搞错了，不是关雪霏，而是应含嘉！

姜慧慧此刻被眼前的景象轰炸大脑，不由得想起之前被遗漏的一些小细节。

之前在《VISIONARY》的晚宴上，应含嘉半场就不见了，后来回到酒店房间，他过来让她们拿携带的门挡锁门，眼尖的姜慧慧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眼眶微红，嘴唇也红，但并未多想。

后来公司里有传言隋总也出席了这场宴会，她就此询问应含嘉时，他不太自然的表情和动作……只记得他当时狠狠呛了一口咖啡，擦着嘴断然否认，并让她别瞎想。

再想到平日同事一起八卦闲聊，谈到这位不苟言笑、行事狠厉的总裁时，应含嘉闭口不言的微妙态度……

姜慧慧整个人都不好了。

隋阙垂眸看着头枕在他腿上的应含嘉，半张脸掩在西装外套下，身子侧向他的腹部，温热的呼吸不断扑洒出来，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即便身材纤瘦，蜷缩在三个座椅的长度上，也并不好受。于是隋阙伸手抚了抚他头发，俯下身在耳侧说：“起来了，回酒店睡。”

应含嘉迷迷糊糊间抓住在他头上作乱的手，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隋阙的黑色衬衫，清醒了两三秒，应含嘉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他转了转头和身子，正对上隋阙低头看他的视线。

这个死亡视角也这么好看。

还没完全睡醒的应含嘉的大脑发出了评论。

而后他便清醒了，倒没有不好意思，因为他记得昨晚自己也是迷迷糊糊中半推半就躺下了。说是不困，躺下后一分钟就睡死过去。也可能为了逃避隋阙的那句分量有些重的话，应含嘉当时大脑自动闭塞，以至于快速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切都是由于情绪起落和通宵熬夜，应含嘉这么安慰自己。

只是当他慢慢悠悠坐起身，余光看到不远处石化的姜慧慧时，心态就没有这么平稳了。

“……含嘉哥，这是给你的早餐，我来看雪霏，你和隋总回去休息吧，你辛苦了。”只见姜慧慧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口中念念有词，把手里的包子豆浆一股脑塞给懵逼的应含嘉，然后便火速进了关雪霏的病房。

应含嘉看了看像炸弹一样投掷到自己手上的早餐，心下觉得好笑，他把东西递给隋阙，进病房向姜慧慧说明关雪霏昨晚的情况：鳞片逐渐隐去，整个人状态平稳，并没有什么异常。

姜慧慧坐在病床边，眼神飘忽，看天看地看关雪霏，就是不敢看应含嘉。

应含嘉无奈地看着她头顶浮现的灵态，那只松鼠鬼鬼祟祟地从姜慧慧的耳后探出脑袋来，灵巧地支棱着耳朵，爪子抱着蓬松的大尾巴，圆豆子般的黑眼睛偷偷瞄着自己。

应含嘉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是说：“记得替我保密。”

姜慧慧一听这个，顿时转头，和灵态的小松鼠一同看向应含嘉，认真地说：“放心吧含嘉哥！”

她当然会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