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已过去了好些天,春节将近。
早在一周前,露攸宁就和许温澜、方辰凌约了见面。
但群里的内容翻来覆去也无非是逛商场、看电影,或是找个咖啡店摊开一本本永远写不完的作业。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腻味。
敲了两个字发群里,就“啪”地一下关了手机。
“没劲。”
直到前天晚上,方辰凌甩来一个链接。
【市区打车直达!山野限定雾凇秘境】
点进去是个本地服务号。
说城外有座山,每逢强降温,山里就会形成大面积的雾凇,配图是满枝的冰晶和白茫茫的山景。
她立即来了兴致,不假思索地敲起键盘:
“这个好!这几天正降温呢吧,后天去怎么样?”
......
灰蒙蒙的城区被疾驰的出租车甩在身后。
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时,车速慢了下来。
车流和人流混杂在一块,路边除了高挂的红灯笼,还有密密麻麻的摊位。
“师傅,这什么活动啊这么热闹?”露攸宁扒着前座问。
“山脚老街搞新春市集,今儿是头一天,”司机操着本地口音,按了下喇叭,“都来这凑热闹嘞。”
她望着那片红火景象,心里痒痒的。但今天的主要目标是爬山,想着便又收回了视线。
“下回有空再来逛这儿。”语气里透着惋惜。
方辰凌靠窗坐着,眼神盯着正前方,脸色有点发白。
许温澜则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安静地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
一到达目的地,方辰凌就连忙下了车,蹲在路边透气——
她晕车了。
露攸宁和许温澜一前一后走来,在边上等着。
对于方辰凌的晕车体质,她们都有大致了解。
在车上不能说话、吃东西,要看着远方转移视线,否则随时可能反胃。
如果不严重的话,下车了缓一缓就能自然恢复。
许温澜很能理解,她有时也会晕车,只是概率相对小。
露攸宁环顾周围,前方的检票口略显冷清。
几分钟后,方辰凌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我好了,走吧。”
三人前后踏上进山的石阶。
山路起初还算平缓,地面有些湿润。
寒风阵阵刮过林间,带着木头和泥土的气味。
露攸宁搓了搓手,心想,这山风可真够呛,跟小刀子似的。
没走多远,她就眼尖地发现,有棵松树上挂了一层白霜。
“快看!这里真的下过雪诶!”她兴奋地喊着。
越往高处走,景色变化也越大。
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没化开的积雪。而路边的树枝、灌木、草叶,或是挂着冰霜,或是披上了一层带毛边的冰甲。
稀薄的阳光下,整片山野都闪烁着璀璨而纯净的光芒。
“哇塞,这就是雾凇沆砀吗?”方辰凌感叹道,晕车的不适也被抛之脑后。
“太值了!这比逛街有意思多了。”露攸宁边走边用手机寻找拍摄角度。
许温澜也摸出手机,将眼前的玉树琼枝装进了取景框。
露攸宁注意到一块圆润的冰晶。
触感冰冷彻骨,让人一碰就觉得手麻。
趁着二人专注的空档,她掰下半截冰棱,强忍笑意,蹑手蹑脚地靠近方辰凌。
方辰凌还在查看刚拍的照片,对此浑然不觉。
露攸宁看准时机,迅速把那小冰块往对方后颈里贴。
“呀——!”
方辰凌被冰得一激灵,猛地缩起脖子,手机都差点脱手。
回头就是露攸宁得逞的坏笑。
“露攸宁!你烦不烦!”随即就伸手要够旁边的冰棱。
露攸宁见她要报复,连忙喊停。
“等下等下,你小点声,我还得去冰一下许温澜呢。”露攸宁示意她看好几步开外、还在拍照的许温澜。
方辰凌气笑了,白了她一眼就抱起手臂,准备看戏。
露攸宁猫着腰,压着脚步声绕到了许温澜身后。
抬手,将冰棱伸向了对方的脖颈。
面前却忽地拂过一阵风。
下一秒,抬起的手腕便被一道温热的力量攥住。
许温澜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距离霎时被拉近,几乎只隔了几厘米。
露攸宁的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捉弄人的心思也瞬间散了个干净。
耳际只剩下心跳的咚咚声。
她下意识定住目光,却撞进了对面那道视线。
一双柔和舒展的眼,沉静中带着错愕。睫毛上凝成的水珠也清晰可见。
靠得太近,呵出的白气轻飘飘地交织成一片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