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的冰寒意刺骨,手腕上的温度却也滚烫得真实。
露攸宁的心绪也被这交替的冷热搅成了一团糨糊。
不知过了多久,许温澜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她被举高的右手上。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开。
“鬼鬼祟祟的,”许温澜声音有点哑,瞥了眼她手上的冰晶,眉梢轻轻一挑,“......你想干嘛?”
露攸宁怔了怔,猛地抽回手,把那冰棱往对方脸上戳了一下。
“冰到了!”她说着就把冰扔了,搓起手来,“哎哟可冻死我了。”
许温澜放下手,看向露攸宁身后,好整以暇地笑了。
“......笨呐。”
“你说谁...”
话还没说完,露攸宁就被脖子上的凉意袭击了,那张圆脸顿时缩成一团。
“啊——!我去,你下死手啊!”
她一回头,就看到一块接近小臂粗细的巨大冰柱,被方辰凌抓在手里。
“哼,我可等你半天了,”方辰凌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冰柱,“有仇不报非君子!”
两人不出所料地追打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空气从阴冷变得有些刺骨,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浓重了不少。
起初只是石阶边缘有些湿滑,越往上走,情况也变得越发不妙。
石阶表面开始出现透明的薄冰,需要扶着旁边的栏杆才能小心通过。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段陡坡。
陡坡上的阶梯被浑黄的厚冰壳包裹,泛着冷硬的光泽,几乎无处下脚。
“不是吧...这么夸张?”方辰凌仰视着眼前矗立的“冰墙”。
“本来就够冷了,还全是冰壳。这怎么往上走?”她抬手搓了搓发凉的上臂。
露攸宁抬头看了看,陡坡被茂密树冠遮挡,即便今天出着太阳,却没透进多少光线。
“这一面是背阴坡,基本晒不到太阳。难怪冰结得这么厚。”露攸宁接话。
“往上爬肯定是不行了。”
“确实,这都能溜冰了。”许温澜踢了踢那光滑的冰阶。
三人面面相觑。
直接原路返回,打道回府?
很明显,大老远来这么一趟,没人愿意就这么回去,太亏了。
“诶,那边有个地方,看着好像还不错。”
许温澜退后几步,指着不远处一个向阳的山坳。
那里相对平坦,还刚好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看起来干燥又避风。
一行人小心地挪过去。
果然,这块地界在阳光的照射下暖和得多,也没有冰的踪迹。
甚至还有个石台,四周各有固定的小石凳。
石凳温热,一坐上去就驱散了不少寒意。
“这石桌上还刻了棋盘。但咱也没人带象棋之类的吧?”露攸宁陷入了沉思。
“你还真别说,”方辰凌一听这话就开始翻包,“我好像带了......”
两人凑过去看。
方辰凌翻出一副扑克牌,“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
“哟,你还带了这?那打牌吧!”露攸宁面露喜色。
“行,反正也没事干。”许温澜也没意见。
于是三人就这么在半山腰围坐着,打发起时间。
......
几局牌打完,阳光的暖意渐弱。许温澜看了眼手机。
“快四点了,我们收拾会准备下山吧?”
几人陆续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拾掇好背包。
刚起身走几步,就重新感受到了山谷的簌簌冷风。
“怎么回?还是打车吗,或者坐公交?”方辰凌边拉上冲锋衣拉链,边掏出手机。
“先看看公交吧。”许温澜也在手机上查看起来。
片刻安静后,方辰凌先发出了哀嚎:
“景区大门站点取消...公交改线了?!”
“我看看......真取消了。”露攸宁划拉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说是临时调整,到元宵之后才恢复。”
“那打车吧,这荒郊野岭的。”方辰凌准备切换到叫车软件。
“等会,排队99+......预计等待两小时?什么情况?”许温澜一脸震惊。
“估计是山脚附近那个市集快散场了,就我们早上经过的那个,”露攸宁神色更加凝重,“我这里也显示99+...”
情况顿时变得棘手。
景区大门等不到公交,网约车长队更是让人绝望。原路返回毫无意义。
临近黄昏,阳光浅淡,寒风裹着冰碴往衣领里钻。
露攸宁划拉着网上的山野小路攻略。
“事已至此,也可以找找其他路嘛。”
“说不定还能碰上别的风景,总比干等着吹风强。”她踮脚望了望山林深处。
“也许吧。”方辰凌看了看僻静的林子,又落回那蜿蜒的下山主道。
许温澜“嗯”了一句,目光掠过黯下的天幕,看不出想法。
三人杵在半山腰上,一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