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松果忽然被露攸宁一脚踢开，骨碌骨碌地滚下了石阶。

她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两条路里总有一条能下山！”

“所以，”又郑重其事地摸摸下巴，“也就差这临门一脚了，随便选一个，不对再折返嘛！”

露攸宁抬手，在两条路之间虚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谁就是谁...”

“好！那就这条了。”她的手指停在那条石阶路上，随即向两人招手。

方辰凌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人拉住了。

“走吧，她说得没错，”许温澜带着方辰凌往前走，“前面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两人一前一后跟上露攸宁的步伐。

或许是运气使然，这路虽蜿蜒，却一路畅通。越往下，路灯越密集，景区维护的痕迹也越重。偶尔出现的岔道也有明确的指示牌。

一行人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转过又一个弯，脚下石阶的延伸至一片平坦的水泥地。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不远处景区大门的轮廓，照得人有些晕眩。

方辰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气散在晚风中。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终于到了。”

几人纷纷加快步子。

大门外的墨色柏油马路上，间或驶过几辆小车。

几分钟后，网约车如约而至。

露攸宁拉开车门，一股暖风混着车载香薰的味道涌出。

一挤进车后座，三人都瘫在了座椅上。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渐渐从陌生的店铺招牌变为了熟悉的霓虹灯。

寒假就这么兵荒马乱地迎来了尾声。

......

几天后的开学日，二班教室里人声鼎沸，耳边充斥着关于假期的种种见闻。

即便是打响的上课铃，也没能冲散大家的闲聊热情。

黎老师不紧不慢地踏进教室，手里除了课本还端了个保温杯，腰间依旧别了个小蜜蜂。

教室里的声音这才平息下来。

她靠在讲台边，扫过面前几张明显没睡醒的脸。

“怎么？魂还留在寒假里没带出来？这一个个困的。”

一个洪亮的男声接上话茬：

“报告老师！我的魂儿还在被窝里呆着，它说不想开学！”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行，”老师绷起脸，“那你问问它，是想现在自己过来呢，还是等我亲自去请？”

男生见状，嬉皮笑脸地摆摆手。

“那没事了，它现在就来。”

趁着气氛活跃的空档，班主任正色道。

“好了，笑完了也该醒醒了，说正事。”

“高二下学期了，时间不等人。我今天就强调两个字——关键。”

“我知道这话你们从小听到大，但这个学期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它是高三冲刺期前最后的夯实期。现在偷的懒，高三都得加倍去补......”

没等她说完，教室中间一个男生小声和同桌嘀咕。

“你说，从小到大哪个学期不关键？”

“胎教抢占大脑黄金期，一年级打好学习根基。”他捂嘴压低声音继续说。

同桌也来了兴致：“可不是嘛！初二分水岭，高二定终生。”

后座听到连忙凑上来：“诶，那我送你们个横批——关键的一生。”

四下响起几声闷笑。

黎老师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停留在此，几人立即噤声，装模作样地翻开英语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课桌上的习题册越堆越高。第一次月考也悄然临近。

月考规则如旧，考场随机，周五周六考两天，周日歇一天再上课。

露攸宁走进考场时头脑还有些昏沉。

昨晚梦见高考快迟到，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到考场才发现没带准考证，惊醒后心跳如鼓。

第一场是语文，还算顺利。